依托缅甸伊洛瓦底江裹着草木与水汽的温润江风,曼德勒同步布局着两类契合自然节奏的空间——主打有机生活“慢歌”调性的曼德勒农场,与以护育热带原生/混交林为核心的曼德勒林场,林场筑牢生态屏障,隔绝外界污染与喧嚣;农场依托这份纯净践行与自然共生的有机耕作,穿梭或驻足其间,皆能触摸到这片土地传递的松弛、原生质感。
从乌本桥看完漫天红透的日落晚霞散去,马哈木尼佛塔前贴金的人流也淡了,曼德勒古城墙下卖炸三角和椰子糕的竹棚渐渐收摊,喧嚣了一整天的佛国都会裹上柚木色的薄纱静下来,而如果想把这份静再攥得紧一点、攥得有草木泥土的温度,多半会有人指着伊洛瓦底江下游的方向说:“去曼德勒农场吧。”
曼德勒农场不是一个孤立的小园子,更像是古城往江滩延伸出的一串绿色呼吸点——有的藏在柚木林的浓荫里,门帘是竹编的蒲草帘;有的挨着浅滩边的红土坡,坡上爬满了百香果和三角梅的藤蔓,还有几头慢悠悠甩尾巴的黄牛,但它们都有个共同的调子:伊洛瓦底江的风当背景音乐,有机农作当日常旋律,缅甸传统生活当鼓点。
推开那家以“江风柚花”命名的分园蒲草帘,最先撞入鼻子的是混合了茉莉、柚子花和刚割过的青草的气息,江面上偶尔飘来一叶渔船马达的“突突”声,但很快就被远处柚林里的画眉和菜园里的蝴蝶给盖过去了,园主是个叫貌温的缅甸大叔,穿着洗得发白的笼基,脚上趿着夹脚拖,手里攥着一把黑黝黝的小锄头,正在菜畦里给空心菜松土,看见我们,他笑着抬起沾满泥土的手指指不远处的竹屋:“喝杯姜黄茶歇会儿,柚花刚落,晒干了还能泡,甜得很。”
貌温的竹屋不大,却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他和妻子画的伊洛瓦底江日出日落图,桌上摆着几个用柚木做的小盘子,盘子里是刚摘的青柠、杨桃,还有貌温妻子做的糯米糕——糯米是园子里自己种的旱稻磨的,甜馅用的是自家晒的芒果干和椰丝,姜黄茶是貌温自己熬的,加了点蜂蜜,喝下去暖乎乎的,辣中带甜,正好解了乌本桥日落时吹的晚风凉。
喝完茶,貌温带我们去逛菜园,园子里的菜畦种得整整齐齐,菜畦之间铺着稻草,踩上去软乎乎的,貌温说,稻草不仅能防杂草,还能保温保湿,烂了之后还是最好的有机肥,园子里种的东西可真多:空心菜、生菜、番茄、黄瓜、茄子、辣椒,还有缅甸人最爱吃的罗望子和香茅,貌温蹲下来,摘了一个小番茄递给我:“尝尝,不用洗,都是用江里的水浇的,没有农药化肥。”我咬了一口,果然酸甜可口,比城市里超市卖的那种大番茄好吃多了。
逛完菜园,我们又去看了貌温养的鸡和牛,鸡都是散养的,在菜畦里和草地上自由自在地找虫子吃,牛也是散养的,在坡上慢悠悠地吃草,偶尔抬头看看江面上的风景,貌温说,鸡粪和牛粪也是最好的有机肥,全部用来浇菜和种旱稻,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生态循环。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们在貌温的竹屋里吃了晚饭,晚饭很简单,但是每一道菜都很美味:清炒空心菜、番茄炒鸡蛋、罗望子炖鱼、香茅烤鸡,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旱稻米饭,鱼是貌温儿子下午在江里钓的,鸡蛋是自家养的鸡下的,香茅和罗望子是园子里自己种的,鱼的鲜、鸡蛋的嫩、罗望子的酸、香茅的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缅甸味道。
吃完晚饭,我们坐在竹屋前的草地上看星星,伊洛瓦底江面上没有灯,只有天上的星星倒映在江面上,一闪一闪的,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柚林里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江面上偶尔飘来一叶渔船的“突突”声,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了,我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伊洛瓦底江的浪声,闻着柚花的余香,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原来,最好的生活不是在繁华的城市里,而是在这样一个小小的农场里,踩在伊洛瓦底江风里,吃着自己种的菜,看着天上的星星,过着简单而快乐的日子,曼德勒农场,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放松、让人快乐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