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组图片定格了渭水滩上细犬撵兔的生动猎影,风掠过开阔滩涂,吹动细草与细犬的鬃毛,灵动气息扑面而来,细犬身姿矫健如箭,目光紧追野兔踪迹,腾跃、冲刺间满是力量与野性的张力,渭水滩的质朴背景衬出这幕场景的鲜活,猎影在风中凝固,将瞬间的动感与自然野趣尽收眼底,仿佛能听见风的呼啸与犬兔追逐的轻响。(157字)
深秋的渭水滩,芦苇白了头,风卷着枯黄的草叶在田埂上打旋,老周蹲在沙地上,指尖夹着半根旱烟,烟雾在夕阳里绕成圈,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豆茬地——那是兔子最爱藏身的地方,脚边,两只关中细犬正蜷成一团,短毛紧贴着修长的身子,耳朵像两片柳叶耷拉着,只有鼻尖时不时抽动一下,仿佛已经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这“细狗”,是渭北人再熟悉不过的伙伴,不像城里宠物狗那样圆滚滚,它浑身的线条都透着利落:肩高七十公分,腰细得能握住,四条长腿笔直有力,跑起来时后腿能蹬到前腿前面,每一步都像踩在风的节拍上,老周总说,细犬的骨头里都藏着速度——祖上就是为撵兔生的,连眼神都比别的狗亮三分,草叶动一下,它能最先看见。
正说着,豆茬地里忽然晃了晃,一团灰影“噌”地窜出来,是只野兔!老周烟蒂往沙地里一按,低喝一声:“追!”两只细犬几乎同时弹起来,前腿一蹬地面,后腿猛地一撑,像两道离弦的箭射了出去,兔子早有防备,顺着田埂往芦苇丛疯跑,细犬紧跟其后,灰的黄的两道影子在枯草上掠过,连脚步声都轻得怕惊飞了风。
兔子急了,猛地一个急转弯,想往田埂下的洞里钻,跑在前面的那只细犬却早算准了路线,身子一侧,爪子刚碰到兔子的耳朵,另一只已经从侧面扑上来,没等兔子再挣扎,就被按在了爪下,细犬没下死口,只是用爪子按住,抬头看向老周,尾巴摇得像拨浪鼓——这是等赏呢。
老周走过去,摸摸细犬的脑袋,从布兜里摸出块干粮递过去:“好样的!”细犬叼着干粮,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呜咽,却没立刻吃,反而蹭了蹭老周的裤腿,老周叹口气:“现在哪是为了吃兔子哟,就是图个和它们跑一圈的劲儿。”
他养细犬养了三十年,年轻时,渭水滩的兔子多,每到秋冬,十里八乡的猎人都带着细犬来,滩地里狗吠声、笑声混在一起,比过年还热闹,那时候细犬撵兔是真“撵”:兔子跑多快,细犬就追多快,有时候能追出去二里地,直到兔子跑不动了,或是被按在爪下,老周说,最有意思的是看两只细犬配合——一只追前面,一只堵侧面,默契得像老伙计,不用说话都知道对方想啥。
其实细犬撵兔的老理儿,早刻在关中的土地里了,苏轼词里“左牵黄,右擎苍”,那“黄”说不定就是细犬的祖宗;老辈人说,以前地主家以养细犬为体面,撵兔不是为了吃肉,是为了那股子“精气神”——看狗在风里跑,人心里也敞亮,蒙古细犬更厉害,能在草原上追狼,那气势,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现在不一样了,生态保护抓得紧,滩里不让随便打猎,兔子也少了,老周的细犬,更多时候是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或是早上跟着他在滩里“练腿”——看见兔子也不真追,就是跑两步过过瘾,有人劝他别养了,费事,老周却摇头:“这哪是狗,是伴儿,看着它们在风里跑,就想起年轻时候,想起渭水滩的热闹。”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老周带着两只细犬往家走,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和芦苇的影子叠在一起,风还在吹,掠过渭水滩,好像还带着刚才细犬奔跑的气息——那不是捕猎的气息,是属于老时光的气息,是人和狗一起追着风跑的、暖烘烘的气息。
细犬撵兔,撵的从来不是兔子,是那股子和自然、和老伙计贴在一起的劲儿,是刻在风里的、不肯散的老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