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总晃着只橘白相间的“绝世猫痞”,平日里蹭摊头小鱼干、蜷在墙根纸箱窝晒打哈欠,活脱脱一只没正形的小懒猫,可片区极道却个个绕着它走——前几日有个刺头不信邪,想踢开纸箱挪位置,结果连摔三跤、揣的帮派信物还莫名挂在猫尾巴尖儿上甩来甩去,大哥上门讨说法,反被猫痞用爪子扒了皮鞋尖,最后只能拎着一筐鱼干赔礼,自此,这只“猫痞”的名号在道上悄悄传开。
老城区的青石板巷口,永远飘着张阿婆鱼摊的咸鲜气,而鱼摊旁的墙头上,永远蹲着只叫“黑皮”的猫。
黑皮是只三花猫,黑一块白一块花一块,偏偏脸上那撮黑毛像道歪歪扭扭的“刀疤”,再配上它总斜着眼瞟人的模样,活脱脱一副街头痞子相,它是巷口的“霸主”——偷张阿婆的鱼是日常,偷隔壁王大爷的酒窖藏着偷喝两口,醉了就趴在墙头上打哈欠吐泡泡;巷口那只大狼狗见了它都夹尾巴,上次狼狗追着小朋友跑,黑皮直接跳到狗背上,爪子勾着狗耳朵把它撵出三条街。
大家都说黑皮“痞”,但没人真讨厌它——因为这痞猫,是巷口的“守护神”。
那天晌午,青石板巷突然来了群穿黑西装的人,为首的是青蛇帮的老大“蛇哥”,脸上有条真刀疤,比黑皮脸上那撮毛凶多了,他们是来收“季度保护费”的,推着搡着就到了张阿婆的鱼摊前,蛇哥一脚踢翻鱼桶,鲜鱼撒了一地:“老太婆,这个月的费涨了,凑不齐就别在这儿摆摊!”
张阿婆吓得直哆嗦,蹲在地上捡鱼,眼泪都掉下来了,墙头上的黑皮本来正晒着太阳舔爪子,听见动静“唰”地坐起来,尾巴竖得像根小钢棍,“喵呜”一声跳了下来。
蛇哥的手下笑:“哪儿来的野猫?滚一边去!”说着就要踢。
黑皮却先动了——它没扑人,而是“嗖”地跳到那小头目肩上,爪子轻轻勾着他的头发,另一只爪子“啪”地拍在他脸上,留下个灰扑扑的猫爪印,小头目慌得直甩头,黑皮又跳到另一个人身上,对着他胳膊上的青蛇纹身“咔咔”挠了两下,把蛇头挠成了“麻花蛇”。
蛇哥火了,从腰里摸出甩棍:“反了天了!一只破猫也敢管老子的事!”
就在甩棍要落下的瞬间,黑皮突然跳到蛇哥脚边,叼起他西装口袋里露出来的半张照片,“噌”地跳回墙头,把照片按在爪子底下。
蛇哥愣住了——那照片是他小时候,跟着一位姓陈的大佬拍的,照片里他抱着一只三花猫,那猫脸上也有撮歪歪的黑毛,陈大佬当年是这片极道的“定海神针”,后来隐退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连带着他养的猫也没了踪影。
“你……你是陈叔的猫?”蛇哥的声音突然软了,甩棍“哐当”掉在地上。
黑皮蹲在墙头上,尾巴一甩一甩的,斜着眼瞟他,像是在说“算你识相”。
蛇哥赶紧让人把鱼捡起来,又掏出一叠钱塞给张阿婆:“阿婆,对不住对不住!我有眼不识泰山!以后这巷口我罩着,谁也不敢来闹事!”说完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从那以后,青蛇帮的人路过巷口,都得对着墙头上的黑皮点头哈腰;别的帮派想打巷口的主意,一听这儿有只陈大佬留下的“绝世猫痞”,也都绕着走。
黑皮还是那副痞样——偷张阿婆的鱼,偷王大爷的酒,和巷口的小狗打架输了就放鞭炮吓唬它,但巷口的人都知道,这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猫,心里揣着极道里最真的义气,是他们这片最“绝世”的守护者。
夕阳西下时,黑皮总蹲在墙头上,嘴里叼着张阿婆给的小鱼,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那撮黑毛在光线下晃呀晃,像极了当年陈大佬别在领口的那枚铜徽章——痞气里藏着江湖,江湖里裹着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