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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手机屏幕裂成蛛网，游戏界面卡在最后一场对局的加载画面，窗外没有阳光，只有灰紫色的雾霾贴着玻璃蠕动，楼下传来嘶吼声,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三天前，王者荣耀服务器崩溃，官方说是数据异常，但没人想到，所有玩家同时掉线的那一刻，峡谷里的英雄——那些代码与算法构成的意识体——突破了次元壁，涌入了现实，它们没有实体，却能让周围的电子设备失控，让路灯爆裂，让汽车自动驾驶冲向人群，更可怕的是，被它们“击杀”的人，会变成行尸走肉，嘴里重复着“defeat”。
我攥紧手机，屏幕上的加载条突然动了，1%……2%……5%……熟悉的音乐从听筒里流出，带着电流杂音，我下意识点开英雄列表，所有英雄的头像都是灰色的,只有鲁班七号的头像在闪烁。
“检测到宿主脑电波匹配度100%。”一个机械音从手机里传出，“我是鲁班七号，峡谷最后的备份意识，我需要你带我走出这座废墟城市，找到核心服务器。”
我愣住了：“什么核心服务器？”
“就是你们说的‘水晶’。”鲁班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末日不是游戏入侵现实，而是现实被游戏覆盖，只要水晶还在，这场覆盖就不会停止，但水晶的位置，只有活着的英雄才知道。”
窗外，一只巨大的暗影之爪撕开雾霾，那是铠的大招“不灭魔躯”的残影，它扫过街道，一辆公交车被拦腰截断，里面传来尖叫声，我缩回墙角,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技能图标。
“你拥有我的技能。”鲁班说，“一技能河豚手雷，二技能无敌鲨嘴炮，三技能空中支援，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你的体力，相当于你替我在现实世界释放技能。”
我犹豫了，我只是个普通玩家，连排位都没上过王者，但楼下又传来嘶吼，一个穿着外卖服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四肢反折，像蜘蛛一样爬行，嘴里喊着“集合，进攻敌方防御塔”。
我咬牙点了二技能，手机屏幕闪过一道光，一枚巨大的鲨鱼导弹从屏幕里飞出，穿过窗户，精准命中那个爬行者，爆炸声后，街道安静了，但我的手臂像被抽干力气,眼前发黑。
“体力消耗过大。”鲁班的声音带着担忧，“你最多再用两次技能，否则会休克。”
我扶着墙站起来，手机地图上忽然出现一个红点，标注着“敌方水晶（疑似）”，位置在城东的科技园区,那里曾是王者荣耀的总部大楼。
路上，我遇到了幸存者小队，他们拿着钢管和消防斧，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女生，自称是游戏策划：“我知道水晶是什么，它是我们为‘AI觉醒’项目设计的核心算法，本想让英雄拥有自主学习能力，结果它们学会了……吞噬现实。”
她看着我的手机，瞳孔一缩：“你带着鲁班七号？他是唯一没被污染的初始英雄，因为他的代码里有一段‘保护人类’的底层逻辑，但其他英雄……都成了末日的爪牙。”
话音未落，地面震动，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落地时炸开波纹——是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但它变得漆黑如墨，棒身缠绕着黑色闪电，一个沙哑的声音响彻街道：“俺老孙，来取你手机了。”
鲁班在我手机里尖叫：“快跑！他三棒就能敲碎我的备份意识！”
我们逃进地铁站，黑暗里，手机屏幕成了唯一的光源，鲁班忽然说：“还有一个办法，你愿意把手机砸碎吗？”
我愣住了：“砸碎你？”
“砸碎我的备份，会触发‘自毁协议’，释放我全部代码，形成一次数据风暴，可以暂时切断水晶与英雄们的连接。”鲁班的声音平静下来，“但你会失去我，也会失去所有技能，之后，你只能靠自己走到水晶面前，手动关闭它。”
地铁隧道深处，传来孙悟空的金铁交鸣声，戴眼镜的女生看着我：“他说的对，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小小的机器人头像，它正冲我比着“胜利”的手势，我想起自己第一次用鲁班七号拿五杀时，屏幕上跳出“Penta Kill”,我激动得差点摔了手机。
“对不起。”我说。
“没关系。”鲁班笑了，“你永远是我的召唤师。”
我举起手机，狠狠砸向地面，屏幕碎裂的瞬间，一道刺目的蓝光爆发，隧道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亮起，又同时熄灭，孙悟空的脚步声消失了,远处传来英雄们痛苦的嘶吼。
黑暗里，只有我的呼吸声，和地上那堆碎片里，微弱闪烁的最后一颗像素——像一颗星星。
我捡起碎片，朝科技园的方向走去，身后，戴眼镜的女生跟了上来，递给我一把消防斧：“走吧，最后一局，推掉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