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少深度Steam玩家而言,平台里的好友列表早已不是冰冷的社交功能栏,而是专属于自己的24小时不打烊的线上家,这里有攒着数不清开黑回忆的老友,哪怕许久没特意聊天,看见熟悉的ID亮起就觉得踏实;想玩游戏时递个邀请就能秒组队,哪怕只是各自挂着刷单机、同步听背景音,也满是不用刻意维系的松弛感,这份独属于玩家的默契,把虚拟列表熬成了最有归属感的秘密据点。
上周三加班到十点半,地铁上被挤得连掏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揣着一肚子外卖味推开出租屋门的瞬间,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做饭洗澡,是摸过桌上的手柄开电脑。 Steam熟悉的启动音跳出来的时候,我扫了眼好友列表,三个熟悉的ID正亮着:大学室友阿张的头像是他刚养的蓝猫,去年玩《CS2》认识的00后小孩小远挂着“正在玩《无畏契约》”的状态,还有和我一起肝了三百小时《星露谷物语》的小棠,ID旁边跳着“在线”的小绿点。 我还没发消息,阿张的游戏邀请先弹了过来,附带一句转文字都带着懒懒散散语气的语音:“等你半小时了,赶紧进《求生之路》房,今天我保证不引Witch团灭。” 我笑出声,靠在椅背上点了接受,那瞬间攒了一天的疲惫好像顺着网线漏了大半。 之前总觉得“家”得是有实体的:有妈妈炖了一下午的汤,有晒过太阳的被子,有放在玄关永远留你一双的拖鞋,直到这几年在外地漂,才慢慢发现,还有一种家,是Steam好友列表里那几个常年亮着的头像给的。 我和阿张认识快八年了,大学时候住上下铺,两台散热嗡嗡响的破笔记本凑在一块,就能开黑到宿管拉闸,毕业的时候他去了广州做外贸,我留在上海做运营,上次线下见面还是两年前他来上海出差,我们在路边吃了顿烤串,连啤酒都没喝完他就被客户的电话叫回去改方案。 但我们几乎每周都能在Steam碰面,有时候打两把《大乱斗》,有时候就挂着语音各玩各的,他吐槽他的奇葩客户,我骂我的傻X领导,不用找话题,不用怕冷场,哪怕沉默半小时各玩各的,也不会觉得半分尴尬。 小棠是我四年前打CSGO休闲局排到的,那时候我刚玩,连扔闪都能闪到自己,她狙玩得特别好,护了我一整局,结束了主动加我好友,说“看你菜得可怜,以后带你打”,后来才知道她那时候也在上海漂,租的房子离我只有三公里,去年我搬家她还特意过来帮我拎了两大箱书,今年年初她回老家考了事业编,上线的时间少了,但只要她头像亮着,我发个“来种地?”,她十分钟之内肯定能进星露谷的房,跟我唠她妈又给她介绍了什么相亲对象,单位食堂的糖醋排骨有多好吃。 之前刷到过一句话,说成年人的朋友都是阶段性的,毕业了散了,换工作了散了,搬家了散了,但我Steam列表里的这几个人,好像从来没散过,我们不用刻意维持关系,不用在节假日发千篇一律的祝福,不用凑彼此的时间赶跨城的高铁,只要打开Steam,看见那几个小绿点亮着,就知道有人在等你开黑,有人愿意听你说没营养的废话,你坑了队友也只会被笑着骂两句,不用担心情商不够说错话。 上周《黑神话:悟空》预售开的时候,我们几个拉了个群秒拼单,约好了首发当天哪怕请假也要凑齐人联机,谁先死在小怪手里谁就给所有人点奶茶,就像大学时候谁坑了全队谁就去食堂带四份饭一样。 原来这么多年,我们只不过是把当年挤在宿舍里开黑的小房间,搬到了Steam的云里而已,这个小房间不用交房租,不会被房东赶,不会有人催着你关灯睡觉,你什么时候推门进来,都有熟悉的人在等着你,连调侃你的话都和七八年前一模一样。 以前总觉得家是固定的地址,是装着你所有行李的房子,现在才懂,有熟人在的地方就是家,我的Steam好友列表里,就藏着我另一个永远不打烊的家,只要启动音一响,我就回到了那个不用装成熟、不用怕犯错、开黑坑了也只会被笑着骂两句的小房间里,和我的老伙计们,永远年轻,永远能为了一个喜欢的游戏熬到后半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