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吹拂菊花泛黄的时节,重阅史铁生的经典散文《秋天的怀念》,文中,双腿瘫痪的“我”陷入人生至暗时刻,暴戾无常地砸物泄愤;身患晚期肝病、咳血不止的母亲却强压悲痛、小心翼翼地照料,多次藏起自己的绝望与牵挂,温柔引导“我”赴北海看秋菊,最终带着未完成的嘱托溘然长逝,多年后兄妹同往,望着泼泼洒洒的各色秋菊,终于明白“好好儿活”的分量。
秋天总是带着一种沉静的重量,当风卷起第一片梧桐叶时,记忆里总会浮现出那个坐在地坛古柏下的身影,还有他笔下那句压在纸页上、却重得让人落泪的话——“咱娘俩在一块儿,好好儿活,好好儿活……”
史铁生的21岁,是被命运突然按下暂停键的年纪,风华正茂的他突然瘫痪,再也站不起来,只能在轮椅上度过漫长的余生,那段日子,地坛成了他的“避难所”,而母亲,成了他黑暗里唯一的光。
我总想起《秋天的怀念》里那个小心翼翼的母亲,她会在“我”暴怒地摔东西时,悄悄躲出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听着屋里的动静;她会挡在窗前,不让“我”看窗外飘落的树叶——怕那凋零的景象勾出“我”更多的绝望;她无数次提议“咱去北海看菊花吧”,可“我”总不耐烦地拒绝,直到那一次,“我”终于答应了,母亲却高兴得一会坐下,一会站起,那句“咱娘俩在一块儿,好好儿活”还没说完,就成了永远的遗憾。
秋天是个太适合怀念的季节,它不像春天那样喧闹,也不像夏天那样热烈,它像一本翻旧的书,每一页都藏着故事,史铁生写秋天,不只是写季节的更替,更是写生命的转折——母亲的离去让秋天多了份萧瑟,可北海的菊花又在秋天里开得泼泼洒洒,黄色的花淡雅,白色的花高洁,紫红色的花热烈而深沉,那哪里是菊花,那是母亲没说完的话,是她希望“我”能像菊花一样,在萧瑟里也能活出自己的模样。
后来的史铁生,真的“好好儿活”了,他在轮椅上写了那么多文字,《我与地坛》《务虚笔记》……每一个字里都藏着对生命的追问,也藏着对母亲的怀念,秋天的怀念,不只是怀念母亲,也是怀念那个曾经绝望却被爱拉回来的自己,怀念命运里那些看似残忍却又教会人成长的时刻。
如今又是秋天,当我走过街边开得正盛的菊花时,总觉得风里带着些淡淡的香气,像母亲的叮嘱,也像史铁生坐在地坛里轻轻的叹息,秋风吹过,菊花黄了,而那份怀念,却永远留在了每一个秋天里,提醒着我们:无论命运给了我们什么,都要好好儿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