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猫正传》第一部以90年代满是烟火气的香港半条老街为底色,开篇锚定标志性主角——那个总蹲巷口啃脆甜甘蔗、啃得糖渣沾满脸颊的傻憨儿肥猫,他无大智慧,却有一颗滚烫纯粹的赤子心,以笨拙真挚的举动,抚平邻里小摩擦、点亮身边细碎微光,把平凡市井日常揉成了治愈无数观众的经典港产温情篇章。
1997年前后的香港荧屏,被商战的刀光剑影、宫斗的明枪暗箭占了大半江山——《我本善良》《天地男儿》还在反复重播里发酵豪门恩怨的余韵,新出的《鉴证实录》又把悬疑刑侦拍得扣人心弦,谁也没想到,一部没有流量明星(按现在的说法算)、没有狗血反转、甚至主角是个智力停留在10岁的残障人士的20集短剧,会悄无声息地破圈,连巷口卖报纸的阿婆、茶餐厅里擦桌子的阿叔,都每天准点守着翡翠台,跟着“肥猫”郑则仕笑跟着哭。
那就是《肥猫正传第一部》,一部把老香港的市井烟火和底层人的善良揉碎在柴米油盐里的“反套路”温情剧。
故事的起点很接地气:上环鸭寮街旁的旧唐楼里,70多岁的独居阿婆林四妹(鲍起静饰)拖着智力障碍却身强体壮的儿子肥猫(郑则仕饰)艰难度日,阿妹靠开“四妹鱼蛋档”谋生,鱼蛋炸得外酥里嫩但价钱总比隔壁便宜两毛——这两毛,一半是给街里街坊的人情,一半是想攒够钱带肥猫去“更高级的智障中心”,让他能“学更多东西,以后没人管也能自己吃饭洗澡”,肥猫呢?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帮阿妹搬煤球、炸鱼蛋,炸完偷偷拿一颗塞嘴里烫得直跺脚;是蹲在巷口甘蔗摊前看阿明(欧阳震华饰?不对,查一下——哦对第一部是阮兆祥演的阿明邻居)下棋,赢了就让人家削半根最大的给他;是抱着阿妹缝的“小熊仔”睡觉,梦里小熊仔会说话,还会带他去迪士尼乐园。
可平静的日子哪能一直过下去?先是旧唐楼要拆迁,开发商派来的马仔凶神恶煞,肥猫举着板凳挡在门口喊“不许拆我家!不许拆我妈妈的鱼蛋档!”,吓得马仔差点摔跟头,最后还是阮兆祥演的善良水电工阿明和住在对面的过气舞小姐阿May(关咏荷饰)凑了钱,帮阿妹找了一间更小但更干净的地下室;接着是阿妹累倒住院,肥猫以为妈妈“不要他了”,抱着小熊仔在医院走廊里哭了整整一夜,哭声嘶哑到连路过的护士都跟着掉眼泪,后来阿May主动搬来地下室照顾他们母子;再后来是肥猫无意中救了一个差点被车撞的小女孩,小女孩的爸爸是有钱的大律师,想把肥猫接到家里当“干儿子”,让他住大房子、吃山珍海味,可肥猫哭着喊着要回鸭寮街,要回四妹鱼蛋档,要回阿明阿May和小熊仔。
剧里没有坏人——哪怕是一开始凶神恶煞的开发商马仔,最后也被肥猫的善良打动,偷偷帮他们挡掉了其他更凶的催债人;哪怕是嘲笑过肥猫的小朋友,最后也跟着他一起蹲在巷口啃甘蔗、下棋,剧里的“善”不是刻意拔高的,是阿妹炸鱼蛋时多塞给流浪猫的一颗,是阿明帮肥猫修椅子不收的工钱,是阿May帮肥猫洗脏衣服时哼的小曲,是肥猫捡到一块钱交给警察叔叔时的傻笑。
最戳人的,还是最后一集:阿妹去世了,肥猫抱着小熊仔蹲在以前四妹鱼蛋档的位置,每天早上还是会搬一张小桌子,摆上几个空碗——好像妈妈还会回来炸鱼蛋,好像邻居们还会来捧场,阿明和阿May结婚了,他们把肥猫接回了自己的新家,新家的阳台上种着阿妹生前最爱种的太阳花,每天早上太阳一出来,太阳花就开得金灿灿的,像极了肥猫的笑容。
《肥猫正传第一部》之所以能成为经典,不是因为它拍得有多好(按现在的技术标准看,画质还有点糊),而是因为它拍得足够“真”——真的老香港旧唐楼,真的市井烟火气,真的底层人的善良和无奈,它没有把残障人士塑造成“需要被同情的弱者”,而是塑造成了“用自己的方式温暖世界的天使”。
如今20多年过去了,鸭寮街的旧唐楼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四妹鱼蛋档的味道也只能在回忆里找了,但肥猫蹲在巷口啃甘蔗的样子,却永远留在了90年代香港人的心里,也留在了无数看过这部剧的内地观众的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