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文本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带民俗色彩的清新短句:写农历四月初一的檐角,插着一绺沾着晶莹晨露的嫩艾草尖,暗含临近端午节驱邪纳福的传统氛围;二是风格与表述逻辑衔接稍显突兀的信息类提问——询问四月初一对应的西方星座具体是什么。
暮春的风揉碎了城南巷口最后一瓣垂丝海棠,清晨五点半的青石板,还留着昨夜梧桐花漏下的、像粉玉簪簪头蹭过的细香印,推开吱呀的木门,阿婆已经搬了竹凳蹲在西墙脚的艾草畦边,指尖沾着湿润的黑泥,掐的不是整片壮硕的艾,是每株顶端三厘米左右的嫩尖——阿婆说,四月初一的艾,是“天灸头”,嫩得能掐出碧莹莹的汁,驱邪避秽最是灵验,连蚊子都不敢沾有这艾香的门槛。
小时候对四月初一的印象,是甜香混着苦香的,苦香是檐下飘的、新掐回来的艾尖晒出的清冽气,甜香是蒸笼里滚出来的艾草粑粑的软暖,天没亮透巷子里就热闹起来了:卖箬叶的张阿公挑着两筐竹编篮,箬叶卷得像翠玉筒,拍一拍能听见清晨山涧的细碎风声;磨米浆的李叔家的石磨“吱呀吱呀”转,米香混着磨盘缝渗的泉水味飘得满巷都是;王奶奶带着孙女在院坝里搓艾汁,小丫头把沾了艾的手抹得满脸都是,活像个刚从青草地里滚出来的小绿娃,惹得周围洗衣服的阿婆们笑弯了腰。
阿婆做艾草粑粑从不嫌麻烦,头天晚上她就泡好了今年刚收的新糯米和粳米粉,比例是七比三,她说这样做出来的粑粑才软糯不粘牙,艾草尖洗干净焯水,阿婆还会放一小勺碱面,说是能让艾汁更绿,还能去掉艾的涩味,焯水后的艾尖捞出来过凉水,攥干水后放在石臼里捶,捶到艾汁完全融在艾绒里,捶到整个石臼都映出浅碧色的光,然后把捶好的艾绒和泡好沥干的米粉倒在一起,揉啊揉,揉成一个光滑的碧绿色面团,再分成一个个小剂子,包上提前炒好的芝麻花生馅,馅里还要放一点自家熬的猪油和桂花糖,咬一口,芝麻的香、花生的脆、猪油的润、桂花的甜,还有艾草的清苦,都在嘴里化开了。
除了做艾草粑粑,四月初一还有“躲端午前邪祟”的说法,阿婆说,端午前后邪祟最盛,四月初一要把艾草尖和菖蒲叶插在门楣上、窗台上、床头上,还要给家里的小孩编一个艾绒小香包,挂在脖子上,这样邪祟就不敢靠近了,小香包是阿婆自己缝的,用的是去年晒的艾绒,外面缝着红布,上面绣着小老虎或者五毒——阿婆说老虎是百兽之王,能镇邪;五毒是蝎子、蜈蚣、蛇、壁虎、蟾蜍,以毒攻毒,更能驱邪避秽,我小时候脖子上就挂着这样一个小老虎艾绒香包,每天都闻着艾香入睡,梦里都是青草地和杏花雨。
现在长大了,很少回城南巷口了,也很少能吃到阿婆亲手做的艾草粑粑了,但每年四月初一,我都会在楼下的超市买一小把嫩艾草尖,插在客厅的花瓶里,虽然没有城南巷口的青石板和垂丝海棠,没有石磨的“吱呀”声和阿婆们的笑声,但只要一闻到那缕清冽的艾香,就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城南巷口,回到了那个充满甜香和苦香的清晨。
四月初一的檐角,插着一绺沾着晨露的艾草尖,那是暮春给浅夏的礼物,是阿婆给我的牵挂,也是我心中永远的童年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