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阳光钻过阳台晒爪的缝隙,落在檐角团成晒透猫毛质感的云窝旁,藏着三只流浪雌猫专属小天地的延伸——她们的百度网盘秘密基地,这里或许存着三只小家伙蹭爪叠放的爪印拼图、蹲守零食投喂器时圆溜溜的偷瞄剪影,还有蜷在云窝叠成三瓣花、舔毛碰尾巴尖拌嘴转瞬又贴头打呼噜的软萌日常。
蹲在二楼不锈钢防盗窗最外层、尾巴尖扫过楼下香樟果时,橘花、三花尾尾和奶牛白小蹄,总以为自己偷看过了这座城市所有的风景——但直到楼下打印店学徒小林悄悄塞给橘花项圈上的摄像头读卡器、并指着电脑里弹出的灰色“百度网盘”APP时,它们才知道,人类把比整个香樟树冠还大、还软的“云窝”藏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摄像头是小林三个月前安的,一开始只是好奇三只每天早上准时趴在他打印机上蹭墨香蹭暖气、傍晚蹲守窗台下要小鱼干拌饭的流浪雌猫,晚上会躲去哪里避雨避雪,橘花是去年冬天流产后瘦得只剩骨架被小林捡回来养伤半好又偷偷溜回群里的“大姐头”,它最先学会用爪子扒拉小林贴在打印机旁边的小鱼干价格标签识字——虽然只会认“3元”的“3”和尾巴一样的“鱼”;白小蹄最调皮,总爱啃读卡器的橡胶绳,但记忆力却最好,会记住小林每次点开网盘后点击的第一个带爪印的图标;只有尾尾最警惕,直到橘花对着爪印网盘文件夹里反复播放的“三只小猫晒太阳”视频踩奶踩得尾巴竖起来像鸡毛掸子,才肯凑过去闻闻发烫的电脑屏幕。
后来,它们的“云窝”里东西越来越多了,橘花喜欢把小林偷偷录的它们踩奶、爬防盗窗、抢小林掉在地上的半块蛋黄派的视频存进去,尤其是流产后蹲在香樟树下舔自己爪子缝发呆的那一段——每次看这段,白小蹄都会凑过去舔舔橘花橘白相间的耳朵;白小蹄专门建了一个叫“偷抓记存档”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小林偷偷拍的它抓打印机里飞出来的苍蝇、抓防盗窗缝隙里藏的蚂蚁、抓小林鞋带的照片,每张照片下面小林都给配了文字:“白小蹄的闪电爪!第17次扑空苍蝇!”“白小蹄抓住了三只蚂蚁!奖励半颗糖豆!”;尾尾最安静,它的专属文件夹叫“邻居猫图鉴”,里面是小林带它们下楼遛弯(说是遛弯,其实是小林抱着纸箱把橘花放进去、尾尾白小蹄自己跟着跑)时拍的小区里所有猫的照片,有三楼胖成球的加菲猫“蛋卷”、五楼刚满月的英短蓝猫“蓝莓”、七楼总爱和它们抢地盘的公橘猫“霸王花”——每次看霸王花龇牙咧嘴的照片,三花尾尾都会对着电脑屏幕“喵呜喵呜”叫两声,像是在虚拟世界里跟它吵架。
上个月初,小林因为实习期满要回外地老家了,收拾东西的那天,他蹲在地上抱着橘花摸了好久好久,橘花蹭掉了他脸上的眼泪,白小蹄啃坏了他书包上的拉链头,尾尾蹲在他的行李箱上不肯下来,临走前,小林打开百度网盘APP,把三只小猫的爪印图标设成了快捷方式,然后用手机给它们拍了最后一张全家福,上传到了“秘密基地总文件夹”的最上面,配的文字是:“橘花大姐头、尾尾小乖乖、白小蹄小调皮,我走啦,网盘里有我攒的工资买的小鱼干视频哦(虽然是别人拍的,但我下载了1080P高清版!),楼下保安王大叔会每天给你们喂小鱼干拌饭的,记得想我!”
三只流浪雌猫每天晚上都会蹲守在楼下王大叔传达室的窗户外面——王大叔不会用电脑,但他知道,小林留给他的那个旧平板电脑,打开灰色的APP,点击第一个带爪印的图标,就能看到三只小猫笑哈哈的样子(虽然猫不会笑,但王大叔觉得,它们踩奶时眯着眼睛的样子,就是在笑),偶尔,平板电脑会弹出一条消息提示:“小林分享了一个视频给你”——里面是小林在外地老家养的一只新的小奶猫,橘白相间的,和橘花大姐头小时候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