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位牵着金毛的女孩在一处纸箱旁不小心碰翻了专为躲在这里的流浪三花一家搭的挡雨碎玻璃顶,瞥见三花们警惕地缩在纸箱缝隙里不肯出来,女孩满心都是愧疚,想蹲下来好好说句对不起,但又怕贸然靠近会惊到它们,正站在原地,有些纠结着该如何温和又清晰地表达歉意。
楼下单元门左侧消防通道的转角,那块被小区热心阿姨塞了旧棉絮、捡快递纸盒做窝、还特意用捡来的带磨砂边透明玻璃碎渣压稳塑料布防雨的三花临时“庇护所”——已经空了三天。
住在三楼的林小夏攥着昨天刚买的幼猫羊奶粉、两大袋无谷猫条、三条洗干净晒得蓬松的珊瑚绒袜子当小被子,蹲在那块只剩破塑料布、玻璃碴撒了一地、棉絮沾了泥点的旧纸箱边,眼睛红得像刚揉过兔子玩偶的耳朵,她脚边的金毛“泡泡”也蔫头耷脑的,尾巴夹得紧紧的,还时不时用鼻子蹭蹭她的裤脚,像是在跟着后悔。
三天前的清晨,林小夏牵着刚打完疫苗一周的泡泡下楼放风,急着赶七点半的地铁面试,脚步迈得比往常快了一倍,泡泡昨天刚学会玩飞盘捡树枝的进阶版——“追尾巴转大圈拉雪橇”,今天更是兴奋,围着转角那块旧纸箱转,尾巴甩得像电动小风扇,林小夏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别碰!别碰!”,泡泡已经一爪子带倒了压在塑料布最外层、最重的那块碎玻璃。
碎玻璃“哗啦”一声闷响,砸在纸箱棉絮的旁边,也惊飞了躲在窝顶晒太阳的三花妈妈,吓跑了正在窝里蜷成一团睡觉的三只小奶猫——林小夏记得它们一只奶橘一只三黑一只奶牛花,上周喂楼下便利店流浪橘“胖虎”的时候,还偷偷溜过来蹭过她的裤脚。
面试那天林小夏发挥得一塌糊涂,脑子里全是三花妈妈炸毛的眼神、小奶猫抖得像筛子的爪子、还有撒在泥地里晃眼的玻璃碴,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旧工具扫干净转角的碎渣,把破掉的塑料布叠整齐,还搬了自己闲置的毛绒绒粉色收纳箱过去,塞了更多洗干净晒软的旧毛衣——可是三天了,三花一家再也没回来过,胖虎最近也总绕着转角走,连林小夏放在那里的最爱吃的金枪鱼罐头,都只闻了闻,就叼着跑回便利店门口的窝去了。
林小夏去问了物业保安李叔,问了送快递的张哥,问了楼下跳广场舞的王阿姨李奶奶——都说最近没见过那四只小家伙,王阿姨还叹了口气:“唉,那三花警惕性本来就高,胖虎抢它粮都不敢吱声,这下子玻璃碴砸下来,怕是吓破胆子搬去别的地方了吧?”
林小夏蹲了一会儿,把粉色收纳箱又往避风的地方挪了挪,把羊奶粉和猫条整齐地摆在收纳箱旁边,还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大字,下面还画了三只摇着尾巴的小奶猫和一只垂着耳朵的金毛: “三花妈妈对不起!三只小宝贝对不起!泡泡不是故意的!我会每天来这里等你们的,粉色小箱子很软很安全,还有你们爱吃的东西!”
风一吹,纸条飘了飘,泡泡立刻用爪子轻轻按住,然后趴在粉色收纳箱的旁边,把自己庞大的身子当成临时的“挡风墙”,尾巴尖还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着林小夏一起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