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定日常窗台的小观察台,重叠着“等风”与“怕寂寞”的软萌猫意象,关联人物梁咏琪,或许是她捕捉创作灵感、记录日常细碎情绪的小载体:怕孤单时会缩成圆滚滚奶球蹭玻璃角,舔舔爪上的余温;等风来的瞬间又支棱起三角耳,扒着窗沿盼风铃轻晃、楼下橘猫路过,把宠物的灵动与内心藏着的柔软小空荡,透过生活化场景具象传递。
老单元楼的三楼晒台,永远有个橘色的团蜷在水泥沿上,那是阿橘,一只怕寂寞到骨子里的猫。
它是前年冬天奶奶从楼下纸箱里捡来的,刚抱回家时瘦得像条小蛇,却死黏着人——奶奶去厨房淘米,它就踮着脚扒住灶台边缘,尾巴尖轻轻勾着奶奶的裤脚;奶奶搬个小板凳择菜,它立刻蜷进菜篮空着的那半,脑袋搭在篮沿上打盹,连梦话都是软乎乎的“喵呜”;就连奶奶去楼下倒个垃圾,它都要扒着门缝“喵喵”叫,直到听见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尾巴“唰”地竖成小旗子,爪子把门板挠出细细的印子。
最能显它怕寂寞的,是晒台那一小块地方。
每天下午奶奶去楼下张阿姨家唠嗑,阿橘就准时跳上晒台,它总把前爪搭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死死盯着单元门,风把它颈上的软毛吹得飘起来,它也不动弹,楼下偶尔有流浪猫晃过,它会把脖子伸得老长,“喵”一声喊出去,声音里没半分野猫的凶气,倒像在说“你要不要上来坐会儿?”可人家顶多抬头瞥一眼,就甩着尾巴钻进花坛了,阿橘就耷拉着耳朵缩回来,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像个被拒绝的小朋友。
有次奶奶牙疼去看医生,晚归了两个钟头,等她掏钥匙开门时,听见屋里传来“呜呜”的声音——推开门一看,阿橘蹲在沙发上,沙发靠垫被扒得乱七八糟,见了奶奶先是愣了愣,随即“嗷呜”一声扑过来,爪子勾着奶奶的毛衣不肯放,喉咙里的“呼噜”一声比一声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撒娇,那天晚上,它死赖在奶奶枕头边,连尾巴都缠在奶奶手腕上,生怕人再走了。
后来奶奶总说,阿橘哪里是怕寂寞,是怕再变回纸箱里那个冻得发抖的小毛球,其实奶奶也怕,自从爷爷走后,屋子空得能听见钟表走针的声音,所以阿橘的“呼噜”,就是她的小暖炉。
现在晒台上依旧有阿橘的影子,风一吹,它的橘毛炸成小绒球,眼睛却还亮着——它在等风,也在等奶奶回家的脚步声,等那点热乎气,把它小小的、怕空的世界,填得满满当当。
毕竟啊,怕寂寞的猫,最懂怎么把日子过得暖烘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