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抓住曾在巷口老槐树底躲雨的三花猫,“我”携带抓猫插件在原地蹲守了整整三天,老槐树的枝叶筛过细碎天光,偶尔拂过阵风,“我”的目光始终绕着树底打转,忆起它躲雨时蜷成毛球的软模样,更添了几分执着,插件安静待在脚边,三天的等待里,每一声细微的猫叫都让人心头一动,只盼那只三花能再次出现,完成这场带着温柔期许的守候。(147字)
入梅那天起,楼下巷口老槐树的第三层枝桠缝里,就多了个细碎的橘黄小影子——准确说,是块缩成团、湿了尾巴尖还炸着三撮白的橘猫?不对,洗干净雨垢才看出来:那是只戴白围脖、穿白袜子的三花,肚子上还缺了小半块软乎乎的毛,露出淡粉色有点结痂的皮肤。
头天看见它,是下班买菜回来撞见暴雨,撑伞路过树下听见细得像蚊子振翅膀的“喵呜”,抬头找,碎叶子挡着大半,只能看见那撮炸毛的白尾巴晃来晃去,我举伞往上凑,树枝抖落了一串水珠砸在伞布上噼啪响,它吓得“嗖”的一下钻得更深,再也没动静,那天我在雨里站了十分钟,放下半袋刚切的鸡肝在树下,撑着伞绕到树后躲着看——鸡肝被雨水泡得发白发软,直到巷口卖豆浆的阿婆收摊回家,也没见它下来。
第二天起得早,特意绕远路买了阿婆刚炸的、撒了盐粒的小鱼干,蹲在老槐树对面的报刊亭檐下,啃着包子盯梢,阿婆收拾东西看见我,递了杯热豆浆,压低声音笑:“姑娘你蹲它?这三花可精着呐!上周掉在阿公的自行车篓里摔了肚子,给它送了三天肉包子皮都不吃,偷偷晚上才下来啃两口阿公花盆里的多肉叶子。”啃包子的手顿了顿,原来不是炸毛耍脾气,是疼怕了。
蹲到第三天下午放晴,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三花终于从缝里探出头来——黄白黑的毛被晒得炸起半圈,白围脖蹭了点树胶,它先是用粉粉的鼻子嗅了嗅空气,又歪头看了看报刊亭里装睡的我,才小心翼翼地把爪子搭在最矮的树枝上,试探性地往下挪,每挪一步都停下五分钟,耳朵竖得像小雷达,尾巴勾着树枝,挪到离地面还有半米的时候,它终于看见了报刊亭台阶上温温的小鱼干。
我屏住呼吸,假装翻手里过期的《故事会》,三花从树枝上跳下来,摔了个屁股墩,疼得“喵”了一声,却没再往上躲——它踉跄着爬起来,抖了抖沾了点草屑的毛,叼起一条最小的鱼干,蹲在台阶边缘啃,啃着啃着,尾巴尖还轻轻晃了晃,白围脖上的树胶蹭到了鼻子尖,也没顾得上擦。
等它啃完三条鱼干,放松下来蜷在台阶上舔爪子的时候,我才慢慢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旧毛衣铺在腿上,轻轻叫了声“小白围脖”——声音软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别扭,它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又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踮着白袜子脚,一步一步走到我腿边,蹭了蹭我的裤腿,又蹭了蹭旧毛衣,最后蜷成一个橘黄相间的小绒球,睡着了。
睡着的小白围脖,再也没有炸毛,肚子上淡粉色的结痂,也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软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