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擅长东方奇幻治愈短篇的吾玉创作的《梧桐枝上的鹦鹉公主》,以宫苑深处一株百年苍梧为叙事核心,常栖于浓荫密叶间的白鹦鹉并非凡鸟,它通诗书、懂共情,常以清澈婉转的鸟鸣或精准戳心的人话慰藉偏殿、冷宫中落寞的人,被私下尊为“专属梧桐的精灵公主”,故事将围绕它与某位深陷权力或身世桎梏的少年展开。
巷口的老庭院里,那棵三百年的梧桐一入秋,就把半条街都染成了金红,风一吹,叶子打着旋儿落,像谁撒了一把碎金箔,而在梧桐最高的枝桠上,总立着一只鹦鹉——绿羽如翠玉叠成,红喙似玛瑙琢就,尾羽尖上还缀着点点靛蓝,飞起来时像道流动的虹,院里的人都叫她“鹦鹉公主”,不是因为她真有皇家血脉,是她那副昂着头、慢悠悠梳理羽毛的模样,比戏文里的公主还矜贵。
鹦鹉公主是跟着陈爷爷来的,二十年前,陈爷爷从鸟市把她捧回来时,她还只是个毛没长全的小绒球,缩在手心儿里啾啾叫,陈爷爷没给她起花哨的名字,就喊“小翠”,可她偏生有股傲气,喊“小翠”时爱答不理,倒是院里的小孩追着喊“公主公主”,她会扑棱扑棱翅膀,歪头看人家。
陈爷爷是个退休的老教师,爱坐在梧桐树下的竹椅上读古诗,小翠就蹲在他肩头,跟着念“床前明月光”,咬字虽不清,调子却抑扬顿挫,偶尔陈爷爷咳嗽两声,她也会模仿着“咳、咳”,学得惟妙惟肖,逗得陈爷爷笑出眼泪,那时候,老庭院的午后总是热闹的:梧桐叶沙沙响,陈爷爷的读书声,小翠的学语声,混在一起,像首暖融融的歌。
后来陈爷爷走了,是在一个秋天,梧桐叶落得正盛的时候,孩子们说,那天小翠在枝桠上叫了一整天,声音哑哑的,不像平时那样脆,陈爷爷的儿女要把老院子卖了,想把小翠带走,可她死活不肯,扑棱着翅膀撞鸟笼,撞得羽毛都掉了几根,儿女没办法,只好把鸟笼打开,她“呼”地一下飞到梧桐枝上,再也不肯下来。
卖院子的事终究没成——没人愿意买这棵“麻烦”的老梧桐,更没人能赶走那只守在枝上的鹦鹉,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翠成了老庭院的主人,每天清晨,她会飞到巷口,啄啄张阿婆的菜篮子,叼一片最嫩的青菜叶;中午就蹲在梧桐枝上晒太阳,学陈爷爷当年的样子,慢悠悠地“读”几句记不清的诗;傍晚孩子们放学,她会飞下来,叼起落在地上的梧桐叶,轻轻放在小孩的手心里,仿佛那是最珍贵的礼物。
有人说,鹦鹉公主是在等陈爷爷回来,也有人说,她早把老庭院当成了家,把院里的人都当成了家人,不管怎样,只要梧桐还在,鹦鹉公主就会在那最高的枝桠上守着,守着一院的金红落叶,守着那段暖到心里的旧时光。
风又起了,一片梧桐叶飘落在鹦鹉公主的脚边,她低头啄了啄,忽然开口,竟是陈爷爷当年最常念的那句:“落叶归根,故人长在。”声音虽有些沙哑,却格外清晰,飘在老庭院的上空,飘在每一个路过的人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