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杭州已陷入深夜的安谧边缘,急诊室的暖黄灯光与断续喧嚣却格外刺眼,我抱着刚在里面处理好伤口缝完针的小狗,蹲在门口台阶的冷角落无声擦着眼泪,指尖还沾着小狗蹭过的淡淡消毒水与细软毛絮,心揪得紧紧的满是疼惜,可这样一个脆弱的深夜场景里,我竟不知缘由被直接抓了。
上周日的凌晨两点,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在秋涛北路宠物医院门口蹲了五分钟,怀里的柯基“年糕”肚子上裹着沾了点淡粉色消毒水的纱布,麻药劲还没完全退,耷拉着软乎乎的耳朵蹭我下巴,尾巴尖偶尔晃一下,扫得我脸上沾了点凉冰冰的桂花。
上周杭州降温突然,我本来有点懒不想溜它到很晚——平时十点半就收绳上楼睡觉了,但那天是周末最后一天,年糕下午跟着我妈逛公园玩了飞碟,晚上趴在沙发缝里啃磨牙棒啃到兴奋,十一点半还扒着阳台门哼唧,眼睛亮晶晶的像浸了西湖龙井的葡萄,我心软套上厚卫衣,揣了它的牵引绳和捡屎袋,往小区后面那条少有人走的西溪湿地外围小路去了。
那条路平时遛弯只有几盏太阳能路灯,风一吹树叶哗哗响,年糕有时候会吓得夹尾巴跑,可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它跑得特别欢,鼻子贴在地上嗅来嗅去,像发现了什么宝贝,我走了一圈有点累,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刷短视频,刚刷到一半,听见它“嗷呜”一声惨叫,声音尖得能划破秋夜的桂香。
我吓得手机掉在地上,捡起来就往它跑的方向冲,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年糕缩在一堆落叶旁边,肚子上有一道渗血的小口子,大概五厘米长,像是被什么尖锐的树枝或者铁丝划的,我赶紧摸手机找最近的24小时宠物医院,地图上搜出来秋涛北路那家离得最近,开车十五分钟,但我妈去旅游车钥匙带走了,小区门口的出租车很难等。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差点抱着年糕哭出来的时候,一辆停在路边拉夜货的师傅摇下车窗,问我是不是要去宠物医院,师傅说他刚好送完货准备回萧山,绕一下秋涛北路没关系,我连声谢谢,抱着年糕上了车,师傅还特意把空调开得暖一点,怕它冻着,一路上我抱着年糕不敢动,盯着它肚子上的口子,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
到了宠物医院,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特别温柔,赶紧给年糕做了检查、打了麻药、缝了针,医生说划得不算太深,没伤到内脏,就是要注意观察几天,不能让它舔伤口,还要每天来换药,缝完针大概等了半小时,年糕麻药劲退了一点,开始哼唧着找我,护士给它喂了点水,又给了我一张注意事项单,交代了好多细节。
出了医院门口,我才发现师傅还没走,他说怕我找不到车回小区,特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我掏出手机要付车费,师傅摆摆手说不用,“都是爱狗的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说完就开车走了,车灯照亮了路边飘落的桂花,也照亮了我悬了半天的心。
回到小区已经快三点了,我把年糕放在沙发上,给它盖上小毯子,自己坐在旁边守了它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年糕醒了之后精神好多了,还想爬起来玩,但我把它按住了,看着它肚子上的纱布,我心里既心疼又后悔,后悔自己那天晚上没有牵紧它,后悔自己偷懒让它跑到了没路灯的地方。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我感受到了杭州这座城市的温暖——拉夜货的师傅、温柔的医生护士,还有第二天早上我在业主群里问有没有人一起帮我牵年糕散步,好几个邻居都主动报名了,原来,在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爱狗的人从来都不是孤单的。
现在年糕已经拆线了,肚子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疤,像一条小小的月牙,每天晚上我还是会带它出去散步,但再也不会让它跑到没路灯的地方了,也会牵紧它的牵引绳,毕竟,它不是一只宠物,而是我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