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以“秋原上的细狗撵兔,尘烟里的旧时光”为名的细狗撵兔内容,以乡野秋末铺着金黄麦茬、晃着枯卷狗尾草的空旷场域为底色,镜头牢牢锁住细狗们修长矫健的疾奔身姿——或是伏低贴地,鼻尖颤动敏锐探察兔踪;或是猛地蹬起,风似的卷过混着碎叶麦壳的浅灰尘烟,追扑间张力十足,画面里似有喧闹的小细节,借视频牵起暖柔回望。
我最早见细狗撵兔子,是在村西那片收完玉米的川原上。
秋分一过,玉米秆子全被放倒,川原就像脱了件厚衣裳,露出褐黄的土坷垃,日头把地面晒得暖烘烘的,半尺高的玉米茬直挺挺立着,蒿草在坡坎上疯长——这时候,村里的细狗就该“出工”了。
那狗长得真叫精神:身子瘦得像根绷直的弓弦,腰细得能掐住,四条长腿却肌肉紧绷,跑起来能看见皮下的筋在跳,耳朵尖溜溜地垂着,一听见动静就支棱起来,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黑葡萄,连尾巴尖都透着股子机灵劲儿,村里人说,这细狗是天生的猎手,别的狗撵兔子靠吼,它靠的是“快”——快得能追上风。
牵狗的总是李大爷,他手里攥着根细麻绳,身后跟着几个半大的孩子,包括我,我们踩着玉米茬往沟边的蒿丛走,脚步放得轻,生怕惊着什么,李大爷走两步就停住,眯着眼睛往草里瞅,忽然低声喊:“快看!”
蒿丛里“唰”地窜出个灰影子,耳朵竖得像两片小叶子,后腿一蹬就窜出老远——是只肥硕的野兔!它前腿短后腿长,蹦起来能跳过半人高的草堆,灰毛在秋阳下闪着光。
李大爷没多话,手里的麻绳一松,那细狗“嗖”地就扑了出去!四条长腿蹬得尘土直冒,像道银灰色的闪电,尾巴竖得笔直,连身子都拉成了一条线,兔子也不傻,专往沟坎陡的地方跑,左一拐右一绕,想把细狗甩在身后,可细狗更灵,兔子急转,它就把瘦腰一拧,前爪撑着地就能拐过去;兔子往土坡上窜,它后脚一蹬就跟着蹿,连气息都不怎么乱。
周围的小孩早喊开了:“快!快!追上它!”李大爷却笑着摇头,叼着烟袋锅子说:“不急,得让它们跑跑——这兔崽子鬼,细狗也精,得比耐心。”
果然,兔子跑了半里地,渐渐慢下来,耳朵也垂了点,细狗瞅准时机,猛地往前一扑,前爪就要搭住兔子的后腿——可那兔子突然往荆棘丛里一钻,细狗刹不住脚,在丛外转了两圈,鼻子碰了碰荆棘,疼得“呜”了一声,又不甘心地扒了扒草,最后才耷拉着耳朵跑回来。
李大爷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把自己烟袋锅里的烟丝抠出一点放在手心喂它——其实细狗不吃烟丝,就是爱蹭李大爷的手,李大爷笑骂:“没用的东西,连个兔崽子都撵不上!”那狗却摇着尾巴,把脸埋在李大爷的裤腿里,像是在撒娇。
那天傍晚,我们没吃到兔肉,却一点都不觉得可惜,回去的路上,细狗在前面跑,李大爷背着双手,我们几个小孩踩着夕阳的影子,嘴里还学着细狗追兔子的样子,把细树枝当“猎物”追得满天飞。
后来李大爷家的细狗老了,毛不再亮,腿也没那么快了,再也追不动兔子,再后来村里种上了苹果树,川原上的蒿草被锄了个干净,连兔子的影子都少见了。
现在偶尔回乡下,站在那片苹果园里,还能想起细狗撵兔子的画面:秋阳、尘土、细狗的箭影、兔子的灰毛,还有李大爷的笑骂声——那些声音和画面,像颗裹着草香的糖,含在旧时光里,甜丝丝的,甜的不是兔子,是秋风吹过的川原,是细狗发亮的眼睛,还有乡下那些没心没肺、热腾腾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