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蓝皮书和大脸猫》轻快俏皮的主题曲一响,无数8090后那段裹着旧时光暖黄调的专属放学岁月,仿佛真的跟着熟悉的音符,从童年记忆里半掩的家门、传达室门缝钻了出来——攥在手心微微发皱的橘子糖纸、啃得只剩透明棍儿的绿豆沙冰棒余凉,都随着旋律鲜活摇曳,那段慢悠悠揣着小期待的等候,成了一代人难忘的小锚点。
客厅角落的旧电视蒙着一层米白色绒布,上周六大扫除掀开,指尖扫过积灰的频道旋钮,忽然就想起那道熟悉的、带着奶凶又软乎乎的前奏——
“脸大猫不小,脸大耳朵大~ 蓝皮鼠和大脸猫,一对好朋友快乐搭档~ 虽然我们不一样,想法也很多~ 可我们一起唱歌,一起跳舞,一起笑哈哈~”
旋律刚在脑子里绕上半圈,鼻尖就好像飘来了妈妈切的半块冰镇西瓜、楼下小卖部橘子汽水开瓶时的“呲啦”声,还有动画片头曲里大脸猫抱着奶酪吧唧嘴、蓝皮鼠举着放大镜破案时尾巴晃得像小风车的模样——这哪里是一首歌,明明是藏在五线谱里的8090后专属“放学时光密码锁”,钥匙一拧,整个人就跌回十二寸彩电前挤破头抢小板凳的夏天。
小时候的放学路总踩着这首歌的时间点跑,校门口的梧桐树叶子沙沙响,攥着皱巴巴五毛钱买的大大卷泡泡糖,一边吹一边数路过的电线杆:一根两根三根,数到楼下传达室大爷摇扇子的第三下,大风车的风车吱呀一转,紧接着就是《大脸猫和蓝皮鼠》的暖色调片头——胖乎乎的大脸猫穿着带补丁的背带裤,圆溜溜的眼睛占了脸的一半,笑起来嘴巴能咧到耳朵根;瘦瘦小小的蓝皮鼠戴着大框眼镜,系着红领结,像个刚写完童话书的小绅士,前奏的第一个音符从喇叭里蹦出来时,泡泡糖“啪嗒”一声破在脸上也不管,赶紧扒拉两下掉在额前的碎发,端端正正坐好。
那时候不懂歌词里的“不一样也能当好朋友”是什么大道理,只觉得大脸猫贪吃又爱闯祸,蓝皮鼠聪明又会收拾烂摊子,这样的组合特别有意思,记得有一集大脸猫偷吃了蛋糕店的生日蛋糕,怕被老板发现,躲进了蓝皮鼠的小推车里;还有一集他们一起去海边度假,大脸猫把救生圈当成了大面包啃,啃着啃着就掉进了海里,蓝皮鼠急得直跺脚,最后用自己的小滑板当小船把他救了上来,每次看到大脸猫闯祸时缩成一团的样子,我都会捂着肚子笑半天;每次看到蓝皮鼠皱着眉头想办法救他时,又会攥紧拳头替他们担心,片尾曲《朋友越多越快乐》唱起来的时候,妈妈总会端来切好的西瓜,一边递勺子一边说:“你要像蓝皮鼠和大脸猫一样,和小朋友们好好相处哦。”
后来长大了,电视越换越大,动画片越出越多,可再也没有哪首歌能像《大脸猫》主题曲那样,一听到就心跳加速,上周在短视频平台刷到这首歌的剪辑,评论区里全是和我一样的8090后:“小时候总嫌大脸猫太胖,现在觉得他胖得刚刚好”“蓝皮鼠的红领结太帅了,当年我还偷戴过爸爸的”“这首歌一响,我就感觉自己还在上小学三年级,明天还要交数学作业”……看着这些评论,眼泪差点掉下来,原来我们怀念的从来不是那首歌,而是那段无忧无虑、可以坐在电视机前傻乐一下午的时光;原来我们想念的从来不是大脸猫和蓝皮鼠,而是那段有妈妈的西瓜、有小伙伴的大大卷、有大大世界等着我们去探索的年纪。
旧电视的遥控器电池已经漏液了,我把它擦干净,和旧积木、旧漫画书一起放进了储物箱里,可《大脸猫》主题曲的旋律,却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下次再听到它时,我还是会放下手里的工作,闭上眼睛,回到那个十二寸彩电前的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