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或春雨润软的小院小径上,细碎鲜活却稍显凌乱的人类小脚印,常和五瓣(软泥/薄雪露爪垫不留尖)或六瓣(硬雪留指尖)绽开的小梅花狗爪印叠印在一起,透着满满搞破坏式的童趣烟火气,而这种“搭档足迹”高频出现的时段,往往正对应不少家庭念叨、连亲昵宠物也偶尔躲一躲的“小孩狗都嫌的年纪”,那这段自我意识萌发、精力无限又爱“闯祸探索”的特殊阶段,具体是几岁呢?
豆包五岁那年的春天,张奶奶家的大黄生了一窝小狗,挑了只最圆滚滚的土黄色小奶狗送来,说给豆包做个伴。
那小狗才巴掌大,软乎乎的一团,豆包蹲在地上看它,它就歪着脑袋用黑亮的眼睛瞅豆包,还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豆包的指尖,痒得豆包“咯咯”笑个不停,豆包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阿黄——和张奶奶家的大黄一样,觉得这样才是一家人。
从那以后,巷子里总能看见一双小脚印跟着一串梅花印跑,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墙头,豆包就攥着半块馒头蹲在院子里喊:“阿黄!阿黄!”阿黄就摇着尾巴从狗窝里蹦出来,前爪搭在豆包膝盖上,等豆包把馒头掰成小块喂它,吃饱了,他俩就往巷口的草地上跑,豆包追蝴蝶,阿黄追豆包,跑累了就一起躺在草地上,豆包把自己的小草帽扣在阿黄头上,阿黄甩甩头,帽子滚到一边,俩家伙又笑作一团。
后来豆包上了幼儿园,每天早上背着小书包出门,阿黄就跟在身后送,一直送到幼儿园门口,坐在台阶上摇尾巴,直到老师把豆包领进去,傍晚放学,豆包刚出校门,就看见阿黄蹲在老地方,看见他就“汪汪”叫着扑过来,前爪扒着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个小扇子。
有一次豆包在幼儿园被小朋友碰哭了,回家路上瘪着嘴,眼泪吧嗒吧嗒掉,阿黄像是知道他难过,不跑也不跳,就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小腿,回到家,豆包蹲在墙角抹眼泪,阿黄就趴在他旁边,用舌头轻轻舔他的手背,又舔他的脸颊,把眼泪舔得湿乎乎的,豆包抱着阿黄的脖子,哭着哭着就笑了。
现在豆包上小学三年级了,阿黄也长成了一只健壮的大黄狗,可巷子里还是能看见那串熟悉的脚印——豆包的小脚印踩在前头,阿黄的梅花印跟在后头,有时候阿黄还会故意踩在豆包的脚印上,逗得豆包追着它喊:“阿黄你别踩我的脚印!”
春天的风又吹过院子,墙头上的迎春花开得正艳,豆包蹲在阳光下给阿黄梳毛,阿黄舒服地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拍着地面,小脚印和梅花印,就这么印在时光里,印成了彼此最暖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