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以春桃为情感锚点的文字,开篇以“春风又染”的灵动笔触,勾勒出层层晕开、漫过枝头的桃花柔美景致,随即打破春日共赴花事的常规期待,转而铺陈“此季偏忆故人来”的浅淡怅惘,核心关联着那句“每年桃花开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一个人”的表述——盛景年年如期而至,而回忆所系的特定故人却难再共赏,这种微妙反差极易唤醒读者的私人怀旧思绪。
楼下的桃树忽然就盛了——粉白的花瓣挤成云团,风过处便簌簌落下来,像谁随手撒了把碎雪,每次这时候,那句“每年桃花开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一个人”就会自动浮在心上,跟着漫上来的,是阿栀扎着羊角辫、举着半枝桃花笑的模样。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老家屋后有片不大的桃林,是阿栀爷爷种的,每到三月,桃林就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我总爱蹲在树下捡刚落的花瓣,阿栀却会踮着脚够最嫩的那枝,辫子扫过花瓣,落得满肩头都是。“你捡那些谢了的干嘛?”她把花枝递到我鼻尖,香得软乎乎的,“等下我们把新鲜的夹进书里,做成‘桃花书’,以后每年拿出来看,就知道这年的桃花有多香!”
她的书是一本用旧挂历纸包的童话书,封面上画着穿花裙子的小仙子,我们坐在桃树下的石头上,把花瓣一片一片理平,小心夹在“拇指姑娘”那一页——她说拇指姑娘住在花里,肯定喜欢桃花陪着,末了还会拉钩:“以后每年桃花开,我们都来这里夹花瓣,等我们老了,书里就有好多好多桃花啦!”
那片桃林开了三年,我们的“桃花书”夹了三页花瓣,第四年春天,桃花还没开全,阿栀家就要搬去外地,她抱着那本童话书来找我,眼睛哭得像刚摘的桃子:“书给你保管,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桃林夹花瓣。”我攥着书点头,看着她坐的车消失在村口的土路上,连桃林里刚冒的花苞都忽然没了精神。
后来我也搬了家,老家的桃林听说被改成了菜地,再没见过桃花,可每年春天,只要看到街边、公园里有桃树开花,我就会停下脚步,风一吹,花瓣落在我外套上,就像当年阿栀的辫子扫过我肩头似的——软的,带着点若有若无的香。
昨天整理旧物,翻出了那本包着挂历纸的童话书,翻开“拇指姑娘”那一页,三页干花瓣还安安静静躺着,颜色淡成了浅粉,却还留着点岁月里的软,风从窗户吹进来,楼下的桃花香飘进屋里,我仿佛又看见阿栀举着花枝笑:“你看,今年的桃花又开啦!”
是啊,今年的桃花又开了,阿栀,你那边的桃林,是不是也正飘着花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