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以“檐下白玉鹦鹉,一声清鸣动了时光”为引的图片欣赏,聚焦檐间栖息的绝美生灵——它通体凝脂似的莹润纯白,暖朱喙爪在素白中点缀得恰到好处,或是歪头望向飞檐纹路,或是敛羽静待檐角风过,虽无声音能从画面溢出,但那句点睛的文字与白鹦鹉静中藏灵的姿态,仿佛牵起了时光丝弦,唤醒了旧岁里庭前听鹦啼、慢享时光的松弛日常。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院子的青瓦檐,就被檐下那声清鸣截住了,循声望去,木架上立着个雪团似的影子——是我的白玉鹦鹉,阿白。
第一次见它,是在朋友的花鸟店里,它缩在笼子的角落,别的鹦鹉都叽叽喳喳挤成一团,只有它安安静静的,羽毛像浸了月光的羊脂玉,不是扎眼的白,是透着温润乳光的柔白,颈间那圈细绒更软,风一吹就轻轻颤,像谁在白玉上覆了层薄纱,朋友说它是只小蓝眼白玉,我凑过去看,果然见它黑亮的眼睛周围绕着圈极淡的蓝,像是星子落进了玉里,晕开了点月色,当下就动了心,把它带回了家,挂在廊下的老木架上。
刚来时它怯得很,只敢啄食盒里的小米,连水都要等我走远才敢碰,我每天放一片新鲜的油麦菜在它笼边,它要歪着脑袋盯好久,才敢轻轻探过尖嘴,啄一口就猛地跳回杆上,黑眼睛警惕地瞅着我,像个怕生的小娃娃,这样过了半个月,某天我搬了小凳在檐下看书,它竟扑棱着翅膀跳到了笼门上,先是歪头看了看书页,又用尖嘴轻轻戳了戳我夹在书里的银杏书签,像是在好奇这黄澄澄的是什么,那一刻,我知道,它终于把这里当作家了。
熟了之后的阿白,简直是个小机灵鬼,它会模仿邻居家的门铃声,学得惟妙惟肖,有次我还真以为有人来,开门却见它站在木架上歪头看我,黑眼睛里透着点狡黠;清晨会跟着窗外的麻雀叫两声,但调子更清更脆,像玉珠落在瓷盘上;傍晚我在院子里浇花,它就飞到茉莉枝上,虽然翅膀拍落了几朵小白花,可看着它雪团似的身子立在白花间,毛上沾着点晶莹的花露,倒也舍不得说它半句。
最爱的是午后时光,搬个藤椅在檐下,阿白就站在旁边的木架上,我晒着太阳打盹,它就安安静静梳理羽毛——先把翅膀展开,用尖嘴细细啄过每一根翎毛,再歪着脑袋蹭蹭颈间的细绒,最后抖抖身子,羽毛立刻又变得蓬松顺滑,像是刚从玉匣里取出来的宝贝,偶尔它会轻叫一声,我睁开眼,就对上它黑亮的眸子,一人一鸟,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时光好像都慢了下来。
以前总觉得院子空落落的,自从阿白来了,廊下就多了份生气,早上被它的清鸣叫醒,比闹钟柔和百倍;傍晚和它一起看夕阳落下,看金色的光落在它的羽毛上,白得更暖;晚上它缩在木架上打盹,我就坐在旁边看月亮,偶尔它会在梦里轻唧一声,像是在和我说晚安。
原来“白玉”这名字,真不是白来的,它不只是一只会叫的鸟,更像檐下挂着的一块暖玉,把寻常日子都磨得温润起来,岁月匆匆,可只要阿白的清鸣一起,那些忙碌的、浮躁的心思,就都被这清鸣揉碎了,散在了檐下的风里,只留下一段慢慢流淌的好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