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男孩在阳台晒着猫窝时,正有些小情绪低落揉着泛红的眼眶,刚接回家不久、还圆滚滚软得像团蓬松粉橘棉花糖的小奶猫,竟歪着圆溜溜的脑袋凑过来,先把湿软粉粉的小肉垫轻轻递到他掌心蹭蹭安抚,再踮起脚尖,软乎乎的小身子贴蹭起他沾着泪的脸颊,这个细碎又满是暖意的治愈小场景,被拍成视频后,很快暖化了一众网友的心。
风裹着楼下玉兰花的甜香钻进阳台时,7岁的林小夏正攥着皱巴巴的口算卷子缩在晒衣绳缝里哭,哭腔不敢放大,怕惊动客厅赶报表的妈妈——上周刚答应她,这次单元测全对就能换楼下宠物店橱窗里那只玻璃顶仓鼠笼,可第五大题的竖式计算,还是抄错了被除数的一个零。
指尖蹭过晒衣绳上垂下来的、洗得发白的熊耳朵绒球(去年妈妈用剩的毛衣做的临时猫窝装饰),绒球晃了晃,又飘回玉兰花味儿的风里,小夏吸吸鼻子,眼泪却掉得更凶,砸在他蹭脏了一点白毛衣袖口的手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晒衣绳另一头盖着蓝白条纹旧毛巾的纸箱动了动。
那纸箱是爸爸昨天抱回来的,说是楼下流浪橘猫躲雨用的,橘猫今早叼了个东西钻进纸箱就不见了踪影——爸爸特意留了门缝隙给小猫补点昨天剩下的猫粮罐头,林小夏昨天还趴在门缝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团小小的橘色蜷在角落舔爪子。
纸箱动得越来越厉害,旧毛巾被拱出了一个圆溜溜的洞,先露出半只沾着细碎木屑的粉扑扑耳朵尖,晃了晃,又把另一只耳朵露出来;接着是两只圆溜溜、蒙着一层薄胎毛似雾的浅琥珀色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一下子就锁定了缩在角落抹眼泪的林小夏。
小橘奶猫从圆洞里拱出来时,林小夏才看清它有多小——差不多只有他攥铅笔的拳头那么大,浑身的橘毛软乎乎炸成了小太阳花,肚子上的毛却雪白雪白的,连走路都有点跌跌撞撞,尾巴像小短鞭一样拼命晃着保持平衡,却还是差点踩翻纸箱口爸爸放的半块水煮鸡胸肉。
它歪着小脑袋看了看林小夏挂着泪珠的脸,又低头舔了舔踩在它小肉垫上的那半块鸡胸肉——上面沾了一点眼泪湿过的、淡淡的咸味儿,小奶猫似乎对这咸味儿有点好奇,但更感兴趣的是林小夏那张红扑扑的眼睛,它“喵呜”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嗡嗡叫,却带着点软乎乎的试探,踮着脚尖一步步蹭到林小夏脚边。
林小夏抽抽噎噎的,忘了哭,就盯着那团小太阳花看,小奶猫蹭到他膝盖边,先是用圆滚滚的小脑袋轻轻撞了撞他的白毛衣膝盖,接着又蹲下来,两只粉粉嫩嫩的后爪撑着阳台瓷砖,前爪扒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爬了两次都滑了下来,肚皮贴在瓷砖上打了个小滚,沾了一身细灰和玉兰花瓣,却还是锲而不舍地第三次爬了上去。
这次总算爬稳了,它蹲在林小夏的膝盖上,把小脑袋凑到他眼睛边,先“喵呜喵呜”软乎乎叫了两声,像是在问“你怎么啦?”,接着就伸出肉垫左边的那只粉爪——肉垫还带着晒过蓝白条纹毛巾的暖乎乎的温度——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小夏挂在左脸上的那颗泪珠,碰完还缩回去舔了舔自己的粉爪尖,仿佛尝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眨了眨眼睛。
林小夏的眼泪本来已经止住了,被这只小奶猫一碰一舔,反而又红了眼眶,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心里软成了一团晒过太阳的棉花糖,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小绒球,我口算错了,仓鼠笼泡汤啦。”
小奶猫听不懂,但好像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又用右边的那只粉爪碰了碰他右脸上的泪痕,接着干脆整个小身子都蜷进了他的怀里,小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发出“呼噜呼噜”像小火车似的声音——去年冬天林小夏听楼下奶奶说,猫呼噜呼噜是在开心,是在安慰人。
怀里的小太阳花暖乎乎的,带着蓝白条纹毛巾的洗衣液味儿和楼下玉兰花的甜香,还有一点橘子汽水似的、只有小奶猫才有的奶香味儿,林小夏的哭声彻底停了,他用手背蹭了蹭脸,把怀里的小奶猫抱得更紧了一点,小声说:“没关系,仓鼠笼泡汤就泡汤吧,小绒球你愿意做我的小宝贝吗?”
小奶猫像是听懂了似的,抬起小脑袋,用湿乎乎的小鼻子蹭了蹭林小夏的嘴角,然后又“喵呜”了一声,重新蜷进他的怀里,呼噜呼噜的声音越来越响。
客厅里传来妈妈翻报表的声音,林小夏抱着怀里的小太阳花,低头看了看皱巴巴的口算卷子,刚才还觉得刺眼的红叉叉,现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他把卷子摊开在膝盖边,一只手抱着小奶猫,一只手拿起铅笔,小声说:“小绒球,你陪着我,我把错的题改过来好不好?下次单元测,我们一起努力,争取全对!”
风又吹过来了,晒衣绳上垂下来的熊耳朵绒球和蓝白条纹旧毛巾一起晃了晃,楼下玉兰花的甜香钻进阳台,怀里的小奶猫还在呼噜呼噜,像是在说好,林小夏握着铅笔的手,终于不再发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