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江璃花子从东京湾的泳道浮起,累计2000次指尖触水的重复动作,在细碎的水花里刻下清晰的“新生”注脚,此刻重返赛场的她,信念与对泳池的热爱未减分毫,但身体的虚弱也清晰显现,每一次试探性的划臂、每一步靠近起跑线的脚步都带着沉甸甸的、令人动容的坚韧。
池江璃花子的右手食指上,至今还留着一小片浅浅的月牙白——那是2019年做化疗时,指尖皮肤反复脱落长出的新痕,比正常指甲盖薄三分之一,却在东京奥运会泳池的10米跳台上、在福冈世锦赛接力赛的最后一触里,爆发出超出常人想象的抓力,那抓力,是握过体温枪检测卡、是攥过冰冷化疗针管、也是摸过无数次无人泳池冰冷池壁换来的。
2019年2月12日,是她人生的“触壁暂停键”——东京奥运会倒计时532天,这个刚打破6项日本纪录、被日媒称为“亚洲游泳女王继承人”的19岁姑娘,在澳大利亚训练时突感身体不适,回国确诊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那一天,东京湾旁的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她专属泳道的“池江训练时间”标牌第一次被取下,蒙上了一层消毒水还没散的白。
没人知道,在最开始的那些黑夜里,她有没有后悔过选择游泳。“不是后悔游泳,是后悔怎么没多练一练手臂力量——不然拔完牙那天,就不会连一口粥都舀不起来。”后来在自传里她轻描淡写,但镜头捕捉到的,是她化疗第9次后掉光头发戴着帽子练习咬筷子、只为恢复面部肌肉以便戴泳镜时的嘴角微颤,是躺在病床上刷自己之前打破自由泳接力纪录的视频、眼泪砸在屏幕上模糊了国旗的画面。
但池湾没有放弃她,游泳板没有放弃她,从确诊第10个月开始,味之素中心的医疗康复室和泳池的过渡带,多了一个裹着厚毛巾、戴着蓝色泳帽(第一次用普通布料做的,怕氯刺激头皮)的身影——从踩水10秒就喘不过气,到扶着池壁游1米、5米、25米,每一次指尖触碰到冰冷的蓝色瓷砖,都是她和“白血病复发”三个字的一次小较量,那段时间,她每天会在日历上画一个小太阳,数着触水的次数:“2000次,是我给自己的第一个目标——这个数字,刚好是我确诊前自由泳接力训练一周触壁的次数。”
2020年8月12日,距离确诊整整一年半,她在日本国内的短池游泳锦标赛复出,首秀100米自由泳预赛,成绩比巅峰期慢了4秒多,但她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全场观众起立鼓掌,戴着口罩的教练和队友在池边哭成了泪人,池江璃花子摘下帽子,露出一头刚长出来的、毛茸茸的浅棕色短发,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我回来了,以后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
复出之路从来不是坦途,东京奥运会上,她参加了4x100米自由泳接力和4x100米混合泳接力,两次都止步预赛;福冈世锦赛上,她再次站上混合泳接力赛的替补席,虽然没能上场,但在队友触壁拿到奖牌的那一刻,她第一个冲过去拥抱——那拥抱里,有遗憾,有释然,更有对未来的期待。
上个月结束的杭州亚运会测试赛上,池江璃花子在100米自由泳预赛中游出了54秒89的成绩,距离东京奥运会选拔赛的日本标准线只差0.02秒,比赛结束后,她站在池边,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的月牙白笑了笑:“还差一点点,但没关系,我还有很多2000次触水的机会。”
东京湾的水依旧凉,但池江璃花子的指尖,已经不再冰冷,那个从泳道浮起的姑娘,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拼命游的19岁少女,而是带着生命的重量和对游泳的热爱,继续往前游的24岁青年——她的故事,从来不是“王者归来”的爽文,而是一个普通人,用热爱和坚持,战胜病魔的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