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上河图》是北宋风俗画瑰宝,其尾端第一跋的作者——金翰林修撰张著,被视为这幅巨作的早期大宋守护者,宣和年间,他以文林郎、秘书省正字身份供职北宋宫廷,见证过内府书画典章;靖康之变被俘北上,入金后凭深厚书画功底出任翰林修撰、书画鉴定官,他是《清明上河图》有确切文献可考的首位鉴藏者与记录者,留下的85字短跋首次明确作者为张择端,填补了原作无署名的关键空白。
我们凝视《清明上河图》汴河两岸的熙攘烟火,总会在卷尾最后一行小楷处稍作停留——那是“翰林学士承旨张著”留下的71字跋文,这幅诞生于北宋末年的长卷,曾在兵燹离乱中辗转飘零,而张著的名字,是它躲过无数劫难的第一道、也是至关重要的锚。
张著生于北宋后期,自号“潜溪老人”,史料记载他“博通经史,工于书画”,宣和年间,宋徽宗设立翰林图画院,搜罗天下名迹,张著便以渊博的鉴赏能力入值图画院属官,后累迁至翰林学士承旨——这是宋代翰林院的最高职位之一,常与帝王讨论艺术、校订典籍,真正让他与《清明上河图》绑定的,是靖康之变后那段动荡岁月里的“藏与注”。
靖康二年,金兵攻破汴京,徽宗钦宗被俘,无数皇家珍宝、书画典籍要么被掳掠至北方,要么散落民间,张著在逃亡途中,冒着生命危险藏起了这幅他在图画院多次摩挲过的《清明上河图》,南宋绍兴年间,他在一次文人雅集上重新展阅此卷,眼见画中汴京的勾栏瓦舍、汴河漕运已成昨日繁华,不禁潸然泪下,于是提笔写下那篇短短却信息量极大的跋文:“翰林张择端,字正道,东武人也,幼读书,游学于京师,后习绘事,本工其界画,尤嗜于舟车、市桥郭径,别成一家也,按《向氏评论图画记》云:‘《西湖争标图》《清明上河图》选入神品,藏者宜宝之。’大定丙午清明后一日,燕山张著跋。”
这篇跋文的价值,远不止于记录作者信息——它第一次明确了张择端的身份、籍贯与创作专长,第一次标注了《清明上河图》曾入藏北宋向氏家族且被评为“神品”的收藏脉络,甚至连跋文落款的“大定丙午”(金世宗大定二十六年,1186年),都为考证画卷的流传提供了关键的时间节点,可以说,如果没有张著的这篇跋文,《清明上河图》的身世可能至今仍是一团迷雾。
除了守护与注疏《清明上河图》,张著在书画鉴藏领域也颇有建树,他曾整理过徽宗朝遗留的部分书画目录,可惜大多已散佚;他的书法以小楷见长,跋文虽短,却字字珠玑,笔法秀劲严谨,与《清明上河图》的细腻画风相得益彰,金代文人赵秉文曾评价他:“潜溪老人真鉴赏,手校宣和万轴香。”
《清明上河图》静静地躺在故宫博物院的展柜里,而张著的名字,早已和这幅画卷融为一体,他就像一位跨越千年的“大宋守护人”,不仅用生命留住了汴京的烟火,更用文字为后世打开了一扇了解北宋社会的窗口,每当我们在跋文处驻足,仿佛能看见那位潜溪老人,在灯下小心翼翼地展阅画卷,用颤抖的笔,写下对故国的思念与对艺术的珍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