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以逐帧交错的逆钟、现实镜头为脉络,围绕逆钟上的独特生命刻度展开奇幻温情叙事:主角本杰明·巴顿天生皱缩似垂暮老者,被赶制倒走大钟的父亲悄悄弃于新奥尔良养老院,由善良黑人护工奎妮视如己出,养老院的特殊场域让他在外貌逆生长的同时,收获温暖与友谊,也邂逅常来的纯真女孩黛西,两人情愫暗生,成年后他出海漂泊、历经风雨,归来时与盛年黛西短暂相守,最终逆成幼婴,在已至暮年的爱人怀中安然睡去。
2008年上映的《本杰明·巴顿奇事》改编自F·斯科特·菲茨杰拉德1922年的同名短篇小说,但在导演大卫·芬奇和编剧埃里克·罗斯的重构下,成为了一部包裹着奇幻糖衣、内核是细腻生命哲思的温情史诗,影片故事以本杰明·巴顿“从老人变婴儿”的逆生长为主线,串联起两次世界大战、爵士乐黄金时代等20世纪美国历史碎片,以及他与黛西·富勒跨越半个多世纪的双向奔赴,最终以“回到母亲怀抱的婴儿姿态”走向生命终点。
逆时钟的诞生:纽扣工人与畸形弃婴
故事的起点,是新奥尔良一座专为退休黑人老人开设的养老院,1918年一战停战夜,美国南方的天空飘着细碎的雨丝,裁缝托马斯·巴顿抱着刚刚出生的儿子冲进了急诊室——孩子浑身皱巴巴、关节僵硬、白内障白内障、头发花白稀疏,甚至有心血管老化的迹象,活脱脱一个七八十岁的将死之人,巴顿太太因此难产去世,托马斯无法接受这个“怪物儿子”,把他偷偷放在了养老院门口的台阶上,只留下母亲生前缝的一件小婴儿服纽扣作为信物。
收留本杰明的是养老院黑人护工奎妮,奎妮正因为多次流产而痛苦自责,看到本杰明那双浑浊却带着好奇的眼睛,不顾丈夫蒂尼的反对,决定将他当作亲生孩子抚养——虽然蒂尼总开玩笑说“这孩子比我爸还老,该他给我递拐杖!”,养老院里的老人大多经历过人生起落,他们把本杰明当成“忘年交的小弟弟”(虽然看起来是垂垂老者),教他弹钢琴、听爵士乐、讲非洲探险的故事,让这个本该在嫌弃中死去的孩子,在死亡气息最浓的地方学会了“活在当下”。
第一次遇见:楼梯转角的红丝带小女孩
本杰明8岁(身体约80岁)时,第一次遇到了改变他一生的人——5岁的黛西·富勒,黛西是养老院护士长孙女的朋友,那天戴着一条鲜艳的红丝带在楼梯转角玩耍,看到本杰明后不但不害怕,还凑过来问他:“你是不是会变魔术?你看起来像大人,但眼睛像小朋友。”两个生命轨迹完全相反的灵魂,在那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共振:本杰明羡慕黛西可以跑可以跳、有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黛西喜欢本杰明愿意蹲下来听她讲童话、从不把她当不懂事的小孩。
后来黛西搬去纽约学芭蕾,但两人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黛西会把自己演出的照片寄给本杰明,本杰明则会把养老院里的趣事、自己开始学开车(身体约70岁)、出海当水手的经历写在信里——那时二战刚刚爆发,1942年本杰明跟着船长迈克出海到了太平洋,亲眼目睹了珍珠港的废墟,也第一次经历了真正的死亡:迈克船长在一次日军潜艇的袭击中牺牲,临死前他笑着说:“本杰明,我们都要像被海浪拍打的船一样,无论方向如何,都要往前开。”这句话,本杰明记了一辈子。
双向奔赴的黄金交叉:30岁和30岁的相遇
二战结束后,本杰明回到新奥尔良,这时他的身体已经从80岁的垂暮变成了40岁左右的中年(实际年龄约25岁),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纽约的一家酒吧里遇到了已经成为著名芭蕾舞演员的黛西——17岁的黛西终于变成了20岁出头的明艳少女,而本杰明看起来却比她大不了几岁,两人很快坠入爱河,但那段时间的相处却充满了矛盾:黛西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每天要排练到深夜,还和剧团里的男演员传出过绯闻;本杰明则因为逆生长的秘密,始终无法像普通人一样和她规划未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比她年轻,什么时候会变成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甚至不敢带她去见奎妮和蒂尼。
直到黛西在巴黎演出时遭遇车祸,右腿粉碎性骨折,再也无法跳舞,两人才真正放下了所有的顾虑,黛西回到新奥尔良,住进了养老院旁边的小房子,那时本杰明已经变成了30岁左右的青年(实际年龄约35岁)——第一次,两人的身体年龄“黄金交叉”了,他们一起旅行、一起在海边看日出日落、一起收养了一只流浪猫,度过了生命中最幸福的几年,1967年,黛西生下了女儿卡罗琳,但本杰明看着襁褓中健康的女儿,却开始感到恐惧:他不想看着自己变成小孩,让女儿叫他“弟弟”,让黛西同时照顾两个孩子,在卡罗琳一岁生日那天,他留下了父亲托马斯·巴顿(后来两人曾短暂相认,托马斯临死前把自己的纽扣工厂和房子都留给了本杰明)留下的所有财产,悄悄地离开了新奥尔良。
时光倒流的最后旅程:回到婴儿的怀抱
离开黛西后,本杰明开始了流浪生活:他去了印度的恒河边、非洲的撒哈拉沙漠、欧洲的阿尔卑斯山,把自己的经历写成日记留给女儿,期间他的身体越来越年轻:先是变成了20岁左右的大学生,然后是十几岁的叛逆少年,最后是七八岁的小男孩——这时他已经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的早期症状,开始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去过哪里,只记得有一个戴红丝带的小女孩。
1990年,黛西已经变成了70多岁的老人(养老院重新装修后,她成了那里的新护工),本杰明则被人发现流浪在新奥尔良的街头,身上只穿着那件当年母亲缝的小婴儿服纽扣作为装饰,警方通过纽扣找到了奎妮当年的遗物(里面有托马斯·巴顿的遗嘱和本杰明的照片),黛西终于和失散了23年的爱人重逢,此时的本杰明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已经完全不认识黛西了,但他总喜欢跟着黛西,总喜欢坐在养老院的钢琴前弹当年奎妮教他的那首曲子——《茉莉花》。
接下来的几年,黛西像照顾当年的自己一样照顾本杰明:给他喂饭、给他讲故事、陪他学走路、陪他玩玩具,本杰明的身体越来越小,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从七八岁的小男孩,变成三四岁的小奶娃,最后变成了一个只会哭只会笑、需要裹在襁褓里的婴儿,2003年,新奥尔良又飘起了细碎的雨丝,和85年前本杰明出生那天一样,黛西抱着裹在襁褓里的本杰明坐在养老院的台阶上,本杰明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当年8岁时的清澈,他似乎认出了黛西,然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影片的结尾,是老年的黛西躺在病床上,女儿卡罗琳正在给她读本杰明留下的日记——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这样一句话:“无论你是变成婴儿还是老人,无论我们的生命轨迹是顺流还是逆流,我都会永远爱你,因为有些东西,从来不会被时间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