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巷口曾蜷缩着一只流浪狗阿黄,默默守护着巷尾十几只更小的冻猫冻狗,那年冬天气温骤降,社区临时救助物资耗尽,官方救助站也排不上空笼位,情急之下,阿黄竟“铤而走险”——每天偷偷叼几只品相尚可、不怕人的流浪同伴到巷口一家有爱心的宠物店“送养”,老板之前暗中观察过它,悄悄把粮、棉窝凑得更多送回去,还为这群小家伙申请到了固定救助渠道。
巷口的老槐树底下,最近总飘着些不安分的议论声——“听说了吗?李奶奶家的泰迪丢了三天了!”“何止啊,张阿姨那只胖柯基,昨天傍晚还在,今早就没影了!”议论到最后,总有人压低声音说:“别是狗王干的……”
狗王姓王,没人知道他的大名,只晓得他六十出头,孤家寡人,常年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在巷子里晃悠时,身后总跟着几只流浪狗,他给这些狗搭窝、喂剩饭,巷子里的人可怜他,也没说什么,可最近狗接连丢了,大家看他的眼神就变了——那军大衣鼓鼓囊囊的,指不定藏着什么呢!
最先坐不住的是浩浩,他的金毛“土豆”昨天在楼底下玩,转眼就没了,浩浩攥着狗绳蹲在老槐树下哭,鼻子眼睛都红了,军大衣从巷口晃过来,狗王停下脚,粗糙的手蹭了蹭浩浩的头:“跟我来。”
浩浩抽抽搭搭地跟着,绕了两条街,走进一个废弃的仓库,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李奶奶的泰迪缩在纸箱里啃骨头,张阿姨的柯基正追着一只流浪猫跑,而他的土豆,正摇着尾巴朝他扑过来!
仓库里铺着旧棉絮,摆着几个破瓷碗当食盆,十几只狗挤在一起,却不吵不闹,狗王搓了搓手,声音有些哑:“前几天看见辆面包车在巷口转,下来两个人抓狗,说是要卖去狗肉馆,李奶奶眼神不好,追不上;张阿姨住院了,柯基没人管,我没办法,就先把它们‘偷’到这儿来了……”
原来他那鼓囊囊的军大衣,藏的是给狗垫的棉絮;每天早出晚归,是在找那些落单的、没人照看的狗,浩浩攥着狗王的衣角喊“爷爷”,消息很快传开,巷子里的人纷纷涌过来,有的带来了狗粮,有的抱来了新棉垫,还有人主动帮着打扫仓库。
老槐树底下的议论声变了,这次是笑着说:“狗王这哪里是偷狗,是给它们安了个家啊!”那年冬天格外冷,可废弃仓库里的狗叫声,还有大家的笑声,把整个巷口都烘得暖烘烘的。
狗王还是穿着那件军大衣,身后跟着的狗更多了——只是这一次,没人再说他偷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