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指向核心命题为“纯黑空间的双重角色”的内容附带有“电影在线看”的观影提示,内容围绕这一特殊空间展开思考:它能成为人躲避外界喧嚣、藏匿难以直面的隐秘,甚至短暂疗愈创伤的专属角落;但极端的封闭、无边的压抑,又极易禁锢思维、蚕食积极情绪,最终悄然化作人难以突破自我、甚至刻意隔绝世界的精神或现实囚笼。
关紧两层遮光帘,扯下严丝合缝的睡眠眼罩,最后把降噪耳机按到最贴合耳廓的刻度——出租屋那张塞在墙角、铺着洗得起球灰色法兰绒的1.5米小床,瞬间变成了完全属于我的、密不透风的黑色空间。
这种纯黑的极致感,最早是躲在奶奶家樟木衣柜顶阁发现的,大概七八岁,和巷口的小胖子玩躲猫猫输急了眼,踩着小板凳爬进那扇落了薄灰、爬着半开半合铜锁扣的老门,顶阁堆着奶奶压箱底的花布衫、绣着歪歪扭扭鸳鸯的枕套,还有半编织袋舍不得丢的碎布头,刚钻进去时还能闻到楼梯间飘来的橘子汽水味,小胖子撞木门的声音也震得铜锁“哐当哐当”响,但随着眼睛慢慢适应——不,不是适应,是彻底放弃捕捉外界的光——橘子汽水的甜腻、木门的震颤都像被稀释了一样,只剩下樟木特有的清苦和枕套边角残留的、奶奶晒被子时蹭上的茉莉花香,我蜷在碎布头上,抱着膝盖,数着自己的心跳声,居然忘了躲猫猫的紧张,甚至有点舍不得出去:那一刻,外面的蝉鸣、骂声、巷口游戏机的噼里啪啦,好像从来不属于我,只有这片软乎乎、没边际的黑,是安全的、安静的、专属于我的“小领地”。
长大之后,这片领地的边界越来越模糊,使用场景却越来越清晰,比如加班到三点赶完PPT,电脑屏幕蓝光刺眼,鼠标敲击的最后一声脆响过后,直接拔掉电源,靠在椅背上闭眼深呼吸——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走廊安全出口的绿标若隐若现,但绿标在心里太亮了,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我想崩溃的软壳,这时候就摸黑走到茶水间旁边的杂物间,随手拉上门,杂物间没有窗户,墙皮脱落露出的水泥面也是灰扑扑的黑,堆着清洁工具、过期宣传册,还有去年团建剩下的充气泳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自己抽鼻子的声音,不用怕同事看见红眼眶,不用怕领导路过看见偷懒,更不用怕微信里跳出来的“收到请回复”——这片临时的黑色空间,是情绪的“整理舱”,把一天的焦虑、委屈、讨好都揉成一团碎纸,丢进了没人能看见的角落。
还有去年冬天去看话剧,开场前黑匣子剧场的灯全部熄灭的那十秒——不是普通剧场那种留着两排小夜灯的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纯黑,演员还没上台,观众席还没有任何声响,我坐在第三排的角落,感觉自己变成了黑匣子的一部分,甚至变成了舞台中央的一束隐形的光,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跳出了一个很久没写出来的小说结局:男主角穿着洗旧的蓝色工装,蹲在废弃的铁轨上,捡了一片沾着霜的梧桐叶,轻轻放在手心,火车的鸣笛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没有开过来,纯黑不是虚无,是留白,把外界的所有干扰都剔除干净,内心的声音才敢出来,那些模糊的画面、不成形的台词,才会像星星一样,在脑子里慢慢亮起来。
但黑色空间偶尔也会变成囚笼,比如去年春天疫情封控在家,除了下楼做核酸,所有的时间都待在那个关着两层遮光帘的小空间里,刚开始还好,觉得终于能“名正言顺”地躲起来,但第三天就开始慌了:不知道窗外的太阳什么时候升起,不知道楼下的樱花有没有开,不知道冰箱里的菜还能吃几天,那天我摘掉眼罩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楼下的樱花居然已经落了一半,风一吹,花瓣飘得满小区都是,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纯黑的避难所是需要“期限”的,躲久了,就会忘记外面的光是什么样子,忘记外面的世界还有声音、还有颜色、还有温度,忘记自己还是一个“活着”的人。
后来我给遮光帘留了一条小缝,每天凌晨六点,都会有一丝微弱的阳光从那条小缝里钻进来,照在灰色法兰绒的小床上,那丝光很弱,像一根细细的银线,但足够了——它提醒我,这片黑色空间是我的,但不是我的全部;我可以躲进去整理情绪、放空自己,但也要记得推开那扇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