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悄溜出家门“淘小零碎”、在家沙发底衣柜顶攒满发卡瓶盖碎糖纸的爱偷小物件的猫咪,某天反常地没带回廉价收藏,而是叼回一把带着微弱体温、磨旧金属面上嵌着半枚银色浅浮雕月牙的挂饰铜钥匙,结合同单元独居奶奶倒楼家属的配钥匙照片寻人启事、整栋楼昨晚安全出口全临时检修锁死等细节,细思极恐。
我家瓜子是只标准的橘猫,除了能吃,最大的爱好就是“偷”东西。
不是偷粮食,是偷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儿——我的发圈、楼下便利店的橡皮、对门小孩的玻璃弹珠,甚至还有我老公忘了盖的打火机,客厅抽屉专门给它辟了层“战利品柜”,朋友来家里玩,我总像献宝似的拉开抽屉:“你看这猫,跟开杂货铺似的。”没人觉得不对,只当它是只好奇心重的小毛贼,可爱得很。
直到上个月的深夜。
那天我睡得沉,恍惚间听见瓜子在床头扒拉我,爪子里还攥着个什么东西,硌得我胳膊疼,我迷迷糊糊打开手机手电筒,就见它嘴里叼着把铜钥匙,钥匙柄上挂着个磨得起毛的布老虎,更瘆人的是——钥匙还是温的,指尖碰到的地方,甚至有点潮乎乎的汗渍。
“你从哪儿叼来的脏东西!”我嫌恶地把钥匙扫到床头柜上,转身又睡了。
第二天一早,楼道里闹哄哄的,是楼下王阿姨在哭,说她妈李奶奶昨天早上去买菜就没回来,钥匙串都没带,家里大门锁得死死的,生怕老人出什么事,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床头柜上的布老虎——那不是李奶奶天天挂在钥匙上的玩意儿吗?
我赶紧拿着钥匙下楼,王阿姨一眼就认出来了,手都在抖:“就是这个!老虎尾巴尖还是我补的!”我俩急急忙忙跑到李奶奶家,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响的时候,王阿姨腿都软了,推开门就看见李奶奶倒在厨房地上,地上洒了半袋米,锅里的水早烧干了——是早上煮粥时突发心梗晕过去了。
幸好送医及时,李奶奶救回来了,医生说再晚两个小时就危险了,那阵子邻里都夸瓜子是“招财猫”“救命猫”,我也抱着它亲了好几口,抽屉里的“战利品”瞬间都成了它“机智”的证明。
可没过几天,我整理瓜子的“杂货铺”时,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最里面躺着个蓝色的小发夹,上面粘了点洗不掉的浅粉色颜料——去年春天,附近公园有个穿粉裙子的小女孩失踪,新闻里反复放她戴这个发夹的照片;旁边是个旧怀表,铜壳子磨得发亮,我认出是半年前去世的陈爷爷的,他家人说怀表是陈爷爷老伴留的,找遍家里都没找到,以为是去世前攥紧了随葬;还有个更小的东西,藏在弹珠堆里,我扒开一看,是个指甲盖大的SD卡。
鬼使神差地,我把卡插进了旧读卡器。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拍的是我们单元的楼道,镜头晃得厉害,像是被人随手放在口袋里,最后两秒,镜头突然往上抬了抬,闪过一个穿黑卫衣的背影,那人手里拿着个同款SD卡读卡器,卫衣帽子压得很低,但手腕上有个很明显的月牙形疤痕——那是上周刚搬来302的新邻居!
我吓得手一哆嗦,读卡器掉在地上,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从猫眼看出去,是302的那个男人,他手里攥着根逗猫棒,脸上带着笑:“您好,我是新搬来的,昨天好像看见你家猫叼了个小卡片之类的东西……是我不小心丢的,能还给我吗?”
我没敢开门,只说没看见,他也没强求,转身走了,但我透过猫眼,看见他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回头,往我家门缝里看了一眼,那眼神,一点笑意都没有,冷得像冰。
后来我偷偷查了查,发现那个小女孩失踪那天,陈爷爷去世前一周,302的男人都在附近的监控里出现过——原来瓜子偷的从来不是“破烂”,是他藏在各个角落里的“小尾巴”。
现在我晚上睡觉都锁死门窗,瓜子也不再往抽屉里放新东西了,只是每天晚上都会蹲在窗台上,盯着302的窗户看,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像警告似的喵叫。
我再也不敢觉得它偷东西可爱了,只盼着它再也别叼回什么带着体温的“战利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