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伊拉克2003年战争结束重建、告别大规模冲突下的核心炮弹废墟已二十年,该国正陷挣扎与潜在新生的微妙状态,目前已无大规模战争,但仍存极端组织“伊斯兰国”残部零星恐袭、库尔德与中央政府等偶发性摩擦,挣扎维度凸显:高通胀、常年电力缺口、基础设施破败,宗派分权框架下行政低效、域外大国博弈掣肘,而能源(油气出口占财政大头且资源潜力待挖)、局部基建外资落地等,又让其初露变革与发展的微光。
如果现在刷一段巴格达街头的短视频,画面里大概率不是十几年前新闻中的断壁残垣、坦克巡逻,而是穿着潮牌、拿着冰美式的年轻人挤在Karada商圈排队买珍珠奶茶,摩苏尔老城的手工艺人在重建后的石板路上敲铜,巴士拉港的集装箱卡车排成长队——但这些鲜活场景的缝隙里,依然夹着未拆的路边炸弹标识、电力不足时突然暗掉的霓虹灯,还有议会大厦前偶尔爆发的抗议横幅。
伊拉克战争爆发至今已21年,萨达姆政权倒台、ISIS短暂占领三分之一国土的创伤还在修复,但这片土地也在以令人惊讶的韧性生长:
民生:从无电可用到“时断时续凑合用”,普通人终于“摸”到了日常
2003年战争后,伊拉克的发电量一度跌到战前的1/10,首都巴格达一天供电不足2小时,如今虽然酷暑时偶尔还会出现“市政4小时+私电8小时”的轮转模式,但伊拉克已成为中东最大的电力进口国(主要从伊朗、土耳其),加上南部新建的几座天然气电站,全国平均供电时长已接近18小时——这对夏季气温动辄超过50℃是“活下去”到“活得像个人”的关键一步。
交通、通讯也在快速补缺口:巴格达国际机场每周起降超过1000架次,既有飞迪拜、伊斯坦布尔的商业航班,也有不少欧美背包客的转机;4G网络覆盖90%以上的城市人口,TikTok、Instagram是年轻人的“标配社交场”,甚至有伊拉克博主靠着拍“日常逛吃”“中国商品开箱”,在海外平台收获了百万粉丝。
但民生的“暗面”依然扎眼:全国失业率超过20%,青年失业率更是接近40%——很多从摩苏尔、费卢杰废墟里走出来的年轻人,要么只能做月薪不到300美元的临时工,要么只能靠领政府救济金生活;医疗体系更是千疮百孔,顶尖医生大多移民欧美,公立医院缺医少药,私立医院价格是普通人的“天文数字”。
经济:从“卖油活命”到“多腿走路”,但石油依然是“命脉中的命脉”
伊拉克是世界第三大石油储量国(已探明约1450亿桶),但萨达姆时期的经济制裁、战争后的基础设施瘫痪,让它的石油产量直到2017年才恢复到战前水平(约280万桶/天),如今伊拉克的日产量已经稳定在450万桶左右,是OPEC+的第二大产油国,石油收入占政府财政的90%以上——但“靠油吃饭”的老问题一点没解决:国际油价稍微波动,伊拉克的财政就会“跳崖式下跌”,甚至连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为了摆脱“石油依赖症”,伊拉克政府近几年也在搞“多腿走路”:巴士拉港的扩建工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预计2025年吞吐量将翻一番,成为中东最大的商品中转港之一;北部库尔德地区的旅游资源正在开发,每年有超过100万外国游客去看埃尔比勒城堡、杜胡克湖;中国在伊拉克投资的光伏电站、钢铁厂、水泥厂等项目也在陆续投产,试图帮伊拉克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
但这些“尝试”大多还处于起步阶段,库尔德地区和中央政府的石油收入纠纷、南部什叶派民兵的“垄断性经营”,也让很多投资者“望而却步”。
安全:ISIS已“土崩瓦解”,但“零星威胁”和“派系冲突”从未消失
2017年伊拉克政府宣布“彻底击败ISIS”后,虽然大规模的恐怖袭击已经很少见,但“零星威胁”依然存在:伊拉克安全部队每周都会在沙漠、山区清剿ISIS残余分子,偶尔也会有路边炸弹袭击军方哨所。
更让伊拉克人头疼的是“派系冲突”:萨达姆倒台后,伊拉克建立了“什叶派、逊尼派、库尔德人”三派共治的政治体系,但三派之间的矛盾从未真正化解——南部的什叶派民兵经常和中央政府的安全部队发生冲突,库尔德地区多次试图“独立公投”,逊尼派地区的很多民众也觉得自己“被边缘化”。
2024年以来,伊拉克议会大厦前已经爆发了好几次大规模抗议,抗议者要求政府“解决失业问题”“打击腐败”“停止派系内斗”——但目前看来,这些问题短时间内很难解决。
不是“新生”,也不是“绝望”,是“正在爬坡的普通人的国家”
现在的伊拉克,既不是西方媒体曾经渲染的“民主样板”,也不是很多人印象中的“人间地狱”——它是一个正在从战争废墟里爬起来的国家,有年轻人的欢笑,有手工艺人的坚守,也有普通人的无奈和愤怒。
告别炮弹废墟的二十年,伊拉克走得很慢、很艰难,但它毕竟在往前走,至于未来会怎么样,可能没有人能说清楚——但至少,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还在努力地活着,还在努力地把它变得更好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