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戏曲传承发展的浪潮里,一批以“守魂为基,创新为翼”的戏曲家脱颖而出,京剧余派传人王珮瑜,数十年打磨“余韵咬字、圆融行腔”的“戏根骨”,还以脱口秀、短视频等多元方式开授“京剧入门”,拉进了与年轻群体的距离;“昆曲王子”张军,不丢水磨腔的雅致内核,打造实景园林版《牡丹亭》等融合场景作品,让古老艺术重焕当代活力,他们的实践,为戏曲活态传承探出了新路。
清晨六点钟的胡同深处,一座灰瓦朱门的小戏楼檐下风铃轻摇,后台已经亮起暖黄的灯光:水袖搭在烫好的蟒袍角上,勾脸的油彩在铜盘里晕开深浅墨色,一把胡琴的试音声穿过薄雾,惊飞了院角梧桐上的两只麻雀——这是年过七旬的京剧程派传人、国家一级戏曲家林婉茹和她团队的日常。
林婉茹总说:“戏曲家不是戏台上光鲜亮丽的角儿,是‘活在历史褶皱里,跑在观众心坎上’的人。”这话不是虚言,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京剧市场一度遇冷,小戏楼差点被改建成棋牌室,她带着仅存的三个演员、一把破胡琴,走街串巷唱堂会,蹲在老年公寓的晒台上教票友吊嗓子,愣是用一口婉转的程腔留住了半街老观众,也攒下了重新修缮戏楼的启动资金,那段日子里,她把随身带的《锁麟囊》剧本翻烂了三册,边角磨得发白,每页都记满了唱腔的小技巧、人物表情的新琢磨——她不肯放过任何一句戏文、任何一个眼神,因为她知道,那是一代代戏曲人传下来的“魂”。
但林婉茹也不是个“守旧派”,进入新时代,她开始琢磨怎么让年轻人也爱上京剧,她尝试把传统戏文改编成短视频发在平台上,《锁麟囊·春秋亭》的一段水袖舞配上古风音乐,短短三天就收获了百万点赞;她和年轻的动画团队合作,把《白蛇传·游湖》做成了水墨动画京剧片,在B站上线后,弹幕里全是“原来京剧这么美”“我要去学胡琴”的留言;她还在小戏楼开起了“戏曲体验课”,免费教年轻人勾脸、穿戏服、学基础的身段步法,每次报名都秒空,去年,她带着改编的新戏《绣红旗》登上了国家大剧院的舞台,这出戏保留了程派的婉转唱腔,又融入了现代舞的肢体语言,台下既有白发苍苍的老戏迷,也有穿着潮牌的年轻人,演出结束时,全场起立鼓掌十分钟,掌声雷动。
如今的林婉茹,依然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到小戏楼,依然会把《锁麟囊》剧本揣在怀里,依然会和年轻人一起聊短视频、聊动画,她说:“我这一辈子,就是为了京剧活的,我要把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守好,更要把它传给更多人,让它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光彩。”
胡同深处的小戏楼檐下,风铃依然每天轻摇,后台依然每天亮起暖黄的灯光——那是戏曲家的光,是传统的光,更是新时代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