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一只田园犬展开,重复点明了它“院角的大黄狗”这一身份及日常活动核心区域,还明确标注品种为中华田园犬,中华田园犬是我国本土古老犬种,性格普遍温顺忠诚、警觉护家,常以陪伴主人、看守庭院的角色扎根于城乡小院角落,是不少人心中熟悉且温暖的本土宠物伙伴。
推开老家院门的那一刻,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院中央的老枣树,而是院角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以前,大黄狗总爱蜷在那儿晒太阳。
大黄狗是只土狗,没有名贵的名字,家里人就叫它“大黄”,它一身土黄色的毛,夏天会掉得厉害,沾得院角的狗尾草上都裹着细绒;耳朵总耷拉着一半,只有听见脚步声才会“唰”地竖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转一圈确认是家里人,尾巴就立刻摇成了小扇子,连屁股都跟着晃,晃得老枣树上的枣子都要掉下来似的。
小时候上学,它总跟着我,我背着布书包走在前头,它就颠颠地跟在后头,尾巴扫过路边的蒲公英,绒毛飘得满天都是,走到村口的石桥边,我会挥挥手喊:“大黄,回去!”它就听话地坐在桥头上,前爪搭在石栏上,看着我一蹦一跳地走进学校的背影,直到我拐过那个长着老槐树的弯,才慢悠悠地掉转头往家走,傍晚放学更不用说,刚走到石桥那头,就能看见它在院角踮着脚张望——其实它早听见我的脚步声了,只是非要等我出现在视线里,才“嗷呜”一声扑过来,前爪搭在我膝盖上,湿乎乎的舌头舔得我手心里发痒。
有次梅雨季节,连着下了好几天雨,我忘了带伞,放学回来淋得像只落汤鸡,刚冲进院门,大黄就从柴房里钻出来,嘴里叼着它常盖的那块旧布片——布片上还沾着几根它的黄毛——往我脚边推,脑袋还蹭蹭我的腿,好像在说“快披上,别冻着”,虽然布片早被屋檐滴下的水打湿了一半,可我攥着它,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还有一回,它偷叼了奶奶晒在竹竿上的咸鱼,被奶奶追得绕着老枣树跑了三圈,噗通”蹲在院角,耷拉着脑袋,耳朵贴在脑门上,连尾巴都不敢摇了,那副认错的模样,让奶奶举着的扫帚终究没落下,只是叹了口气,从碗橱里拿了半块红薯饼给它。
后来我去城里读书,回家的次数少了,每次推开院门,还是能看见大黄在院角的青石板上——只是它站起来的动作慢了,尾巴也摇得没那么有力了,只是眼睛还亮着,盯着我看半天,才慢慢蹭过来,用脑袋轻轻拱我的手,奶奶说,它每天还是会去石桥边坐一会儿,就像以前等我放学那样,有时候坐到大阳落山,才慢悠悠地回来。
去年冬天,下了场很大的雪,奶奶打电话来说,大黄走了,埋在了院角的老枣树下,说这样它还能看着家,今年清明回去,青石板还是那样,只是上面再也没有那团暖乎乎的黄色了,风一吹,老枣树落下一片新叶,落在青石板上,我忽然想起,以前大黄总爱把掉在地上的脆枣叼给我,枣子甜,它望着我的眼睛,更甜。
院角的大黄狗,没什么特别的,可它摇着尾巴的样子,叼着布片的样子,蹲在石桥边的样子,都像老枣树上的年轮,一圈圈刻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走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