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下人称“狗王”的养犬人,深夜竟独自翻雪岭闯邻村,冒险偷抱走一只刚满月的纯黑藏獒幼崽,一时间邻里诧异、猜测纷纷,直指他觊觎幼獒的顶级品相,真相却戳人心窝——这是他与三十年前同村赴藏寻优良獒种的好友,立下的“谁先带回来优质种犬,就平分后代延续乡野质朴养狗情缘”的口头誓约,好友早年意外离世,狗王苦守誓言培育三代犬,才选择这个特殊方式履约。
腊月的巴颜喀拉山,雪片像棉絮似的砸下来,把牧场的木栅栏埋得只剩半截,后半夜三点,一道黑影从山坳里摸出来,贴着墙根溜进了扎西家的羊圈——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狗王”老陈。
老陈今年六十二,年轻时候在草原上给牧人看场子,训过的猎狗能撵着狼跑三里地,人送外号“狗王”,后来年纪大了,他就搬回山下的小镇,唯独放不下草原上的狗,隔三差五就往山上跑。
羊圈角落里拴着只半岁大的藏獒,黑背金腿,眼神像冰碴子似的亮,换作旁人靠近,早就炸毛了,可这藏獒见了老陈,居然晃晃尾巴,鼻子凑过去蹭他的袖口,老陈摸了摸它的耳朵,从怀里掏出块牦牛肉干塞过去,低声道:“别怕,跟我走。”
他刚解下绳索,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喝:“老陈?你这是要偷我的狗!”
老陈回头,就见扎西披着件破皮袄站在雪地里,手里攥着把藏刀,脸冻得发紫,他慌了神,忙把绳索往回递:“扎西,你听我说……”
“有啥好说的!”扎西冲过来,却没敢真动手——他也听说过老陈的名声,更知道这藏獒见了老陈不咬,肯定有缘由。
雪下得更大了,两人蹲在羊圈棚子里,老陈才掏出根烟,手哆嗦着点上:“三十年前,我在山那边救过一只掉冰窟的小藏獒,那狗后来跟着你阿爸了,对吧?”
扎西一愣,点了点头:“那是我家的‘黑虎’,去年冬天走了,这是它的崽子,叫‘小虎’。”
老陈叹了口气:“昨天我在镇上听见狗贩子说,你要把小虎卖去城里当斗狗?我急了——黑虎当年是我救的,我不能看着它的崽子遭罪,本来想着先把小虎带下山,等凑够钱再跟你说……”
扎西鼻子一酸,蹲下来摸了摸小虎的头:“我哪舍得卖啊!我阿妈的病要做手术,还差两万块,狗贩子说小虎能卖三万,我……我也是没法子。”
老陈闻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一层层解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钞票:“这是我攒的一万八,先给你阿妈看病,小虎不用卖,留在你这儿,我以后每个月上山给你送点钱——就当是我替黑虎照看它的崽子。”
扎西盯着那沓钱,眼泪砸在雪地上,“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老陈叔,我……我错怪你了!”
老陈忙把他扶起来:“说啥错怪,是我不对,不该半夜来‘偷’,小虎认我,以后我来陪它玩,你也不用愁钱的事。”
那天之后,老陈果然每个月都上山,带点肉干,陪小虎在雪地里跑一阵,小虎长得越来越像当年的黑虎,见了老陈就扑上去蹭脸,扎西的阿妈做了手术,身体渐渐好起来,牧场的日子也慢慢有了起色。
有人问老陈:“你‘偷藏獒’没偷成,咋还往里搭钱?”老陈笑着摸了摸小虎的头:“哪里是偷,是赴当年和黑虎的约定——要让它的崽子好好活着。”
雪又落下来了,巴颜喀拉山的风里,藏獒的叫声混着老陈的笑声,飘得很远很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