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峡谷的碎石掠过,持剑的人立在崖边,玄色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已在此等了太久,久到剑鞘磨出了旧痕,久到连山风都熟悉了他剑刃的冷意,他等的是宿敌,是那个曾与他在腥风血雨里交手数次的亚索,每一次剑刃相交的脆响都刻在记忆里,每一次不分胜负的落幕都让这份等待多了一分执拗,他紧了紧手中的剑,指节泛白,只要再等下去,那个身影终会踏风而来,这场未完的对决,总要有个结局。
召唤师峡谷的风,总带着股焦灼的热气,卷着兵线的碎屑和防御塔爆炸的火花,刮过中路一塔的残垣时,会发出类似叹息的呼啸。
亚索靠在断壁上,木屐踩碎一块带着焦痕的石板,他的布甲鞋沾了泥,剑鞘上的缠绳磨得发毛,只有那把长剑“斩钢闪”,在阴影里仍透着冷冽的光。
“又单带?”远处传来锤石的声音,带着魂锁特有的沙哑,“你们中路水晶快爆了。”
亚索没抬头,指尖拂过剑刃:“风在等。”
风确实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道能被它切割的身影,等一场从三年前就没完结的对决。
三年前的峡谷还没这么多新面孔,那时候中路的常客是影流之主,是暗黑元首,还有个总爱说“无形之刃,最为致命”的刺客,亚索第一次遇劫,是在龙坑旁边的草丛,他刚用风墙挡下一套技能,转身就看见对方的影分身从三个方向包夹,黑色的利刃带着暗影能量,差一点就划破他的喉咙。
“你的风,太慢了。”劫的声音带着面具后的闷响,那是亚索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评价他的风。
从那以后,中路的对线就成了两个人的拉锯,亚索的风墙挡得下劫的影奥义·鬼斩,却躲不过他预判好的多重影分身;劫能避开斩钢闪的旋风,却总在亚索开大时,用闪现蹭到风的边缘,故意留个破绽。
队友总说他们疯了,一次团战里,己方女警已经点爆了对方的水晶枢纽,亚索却弃下残血的劫不管,转身去追一个丝血的小兵——就因为劫刚才说“你的风连兵线都控不住”,劫也跟着他跑,两个人从下路一塔追到河道,两边的兵线都推完了,还在互相放技能试探,直到基地爆炸的特效照亮他们的脸。
“你输了。”亚索持剑指着劫,剑刃上还沾着小兵的血。
劫扯了扯面具,笑出一口气:“是你的基地输了,不是我。”
后来劫很少来了,据说他去了别的峡谷,练了新的暗影招式,还带了个总爱喊“师父”的徒弟,亚索还是每天都来,单带,控线,等风起来,队友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人说他是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有人说他只是沉迷单带的快感,只有锤石偶尔会在深夜的峡谷里,看见他对着河道的影子练剑,剑风卷着水面,映出的像是两个持剑的身影。
昨天的对局里,对面选了劫。
亚索看见读取界面的头像时,手指顿了一下,游戏开始后他没去中路,直接往龙坑跑,果然在那个草丛里,撞见了刚插完眼的劫。
“你的风,还是这么急。”劫的声音没变,只是多了点机械的杂音——像是面具坏了。
这一次亚索没先放斩钢闪,他站在风里,看着劫的影分身围过来,看着黑色利刃刺向咽喉,然后在最后一刻,侧身、拔剑、旋风起。
风卷着劫的身影飞起来,亚索跟着起跳,斩钢闪的光划破暗影,落地时他的剑抵在劫的面具上,能看见面具下熟悉的眼神,带着点惊讶,又带着点如愿以偿的笑。
“这次,风快了。”亚索说。
劫没动,直到基地爆炸的声音响起,才慢慢后退:“我徒弟说,你总在等我。”
“是风在等。”亚索收剑,风又从峡谷深处吹过来,卷着他的斗篷,“它说,你的暗影里,还藏着一道没打完的风。”
后来亚索还是每天都去峡谷,只是现在他单带时,会偶尔对着中路的方向放一道旋风,风会越过兵线,越过防御塔,朝着某个可能的方向吹。
召唤师峡谷的风,从来不会停,就像有些对决,有些等待,从开始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刻在剑刃上的约定——哪怕要等三年,更久,哪怕只有风知道,他们在等的从来不是一场输赢,是再次相遇时,那道刚好能划破彼此招式的,熟悉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