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以“巷口的桂花香,很纯很热烈很纯很热烈”开篇的未详小说,作者以不加修饰、近乎执拗的叠词感官描写,精准营造出烟火老巷秋日光景里桂香裹着市井温度扑面而来的热辣赤诚感,开篇虽仅现场景触发与文体标识,这份凝练直白的嗅觉捕捉,已暗合故事可能藏着的、同样不加雕琢的核心情感——或许是街坊熟络的羁绊,或许是细碎隐秘的心事,勾人探寻。
九月的风刚擦过老墙根,巷口那棵百年桂树就炸开了花,不是一朵两朵试探着开,是满枝桠攒着劲儿,一夜之间把细碎的金黄铺得漫天漫地,风一吹,香就漫出来——没有半分杂味,是刚从秋阳里晒透的甜,清清爽爽的“纯”;可那香又不淡,裹着热乎气往鼻子里钻,往衣襟上挂,连走过巷口的脚步都跟着慢下来,是撞进心里的“热烈”。
我总想起小时候搬着小板凳守在树下的日子,奶奶搬个竹梯靠在树干上,我就攥着她的衣角仰着头看,她的手粗糙,爬满了岁月的纹路,可摇树枝时却轻得像哄孩子:“慢些摇,慢些摇,别惊着花姑娘。”话音刚落,金黄的花雨就落下来,落在我扎的羊角辫上,落在奶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上,落在树下铺的竹匾里,我不捡竹匾里的,专捡落在手心里的,一小撮一小撮往兜里塞,脏了小手也不在意——那时候的快乐太纯了,像刚落的桂花,没有一点杂念,只觉得这香要钻进骨头里。
等竹匾里积了厚厚的一层,奶奶就会端去厨房,灶台上的蒸笼冒着白汽,她把桂花和糯米粉混在一起,手轻轻揉着,软乎乎的面团沾了桂花香,连灶台都暖融融的,邻居张阿婆会端着碗过来,李叔家的小弟弟也趴在门口看,奶奶笑着分糕,刚出锅的桂花糕烫得人直吸气,可咬一口,甜香就在嘴里漫开——那热烈不是大吵大闹,是邻里间递糕时的笑,是奶奶看我狼吞虎咽时的眼,是整个巷子都浸在香里的暖。
后来我离开巷子去读书,每年秋天都会想起那棵桂树,去年回去时,老桂树还站在那里,枝桠比以前更密了,花开得还是那么纯那么烈,风一吹,香又漫过来,我仿佛又看见奶奶站在树下,笑着喊我:“丫头,来捡桂花啦!”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不会变——就像巷口的桂花香,纯得没有杂质,烈得能温暖一辈子;就像藏在心里的那些日子,很纯,也很热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