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落羽处,曾是东陆宛越旧羽人居处覆雪般缀满白羽的诗意角落,也沉淀着南淮偷枣、殇阳关死里逃生的少年三人组赤诚余烬,羽然是流亡羽皇孤女,天真灵动却藏着身份枷锁,东陆战火燃尽少年时光后,她与挚友吕归尘、姬野离散,重归故土承担起族群责任,成为孤独守望着记忆碎片与落羽旧梦的存在,三人的遗憾终成乱世里的一道淡淡白痕。
风掠过宁州南淮之间空阔的云杉林梢,总有人会恍惚想起那个扎着乌金双环辫的姑娘——羽然,带着宁州冰原雪后初融的暖,和东陆都城上元夜漫空烟火的碎亮,撞进了青阳世子吕归尘清寂的帐篷,也撞碎了姬野手里攥得变形的青羽箭囊。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公主,宁州公主的身份,更像一件套在她脖子上晃荡的金项圈,好看却勒得慌,初到南淮,她藏起羽族飞腾的秘密,戴着阿爸临走前塞的青鸾玉佩招摇过市:挤在酒肆里跟卖醉的军士划拳,偷溜进古玩铺摸老板珍藏的羽族琥珀,甚至敢用石子砸将军府傲慢的石狮子,砸完就攥着姬野吕归尘的手窜进狭窄的巷弄,银铃似的笑声震落墙头半开的蔷薇花。
那是南淮最明亮的一段少年时光,归尘总是安安静静坐在茶寮角落,手里攥着半块桂花糕,看她和姬野为了抢一本残缺的《九州风云录》吵得面红耳赤,然后在胜负难分的时候,悄悄把糕分成两半递过去;姬野总是攥着那杆虎头枪站在城楼上练枪,累了就靠在她肩上歇会儿,她会把自己编的草蜻蜓插在他枪尖,说“姬野姬野,等你成了天下第一的将军,就让蜻蜓骑在你肩膀上飞遍九州好不好?”而她自己,最想的是有一天能长出真正的羽翼,飞到青芒山上,看看阿爸说的、只有羽人才能看到的、永远不落的银月。
可命运从来不会给少年人太多任性的余地,蛮族的铁蹄踏破了北都城的安宁,归尘被送回青阳继承大君之位;姬野背着他的虎头枪,踏上了征战沙场、成为“燮羽烈王”的不归路;而她,终于在青芒山的月下长出了第一片淡金色的羽毛,却再也找不到那两个陪她疯陪她闹的少年了。
风又吹过了,吹起南淮酒肆外飘着的旌旗,吹起北都城草原上的青稞,也吹起青芒山漫空的羽毛,那些羽毛落在归尘的王座前,落在姬野的墓碑上,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那里藏着三个少年未完成的约定,藏着一个叫羽然的姑娘,最纯粹最明亮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