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东望路漫漫,岑参笔下的黄沙里,牵系着半轮长安月”——这段以诗化语言串联核心意象的文字,关联盛唐边塞诗人岑参的经典怀乡边塞小诗《逢入京使》,该诗创作于诗人远赴安西任职、离家万里的旅途场景中,素材的核心内容为该诗的完整翻译,而开头的引子则初步铺垫出诗人归思难收、家国遥系的深沉情感基调。
翻开盛唐边塞诗卷,最动人的不是战旗猎猎的雄姿,而是刀光剑影缝隙里漏出的一缕细碎乡思——那缕从轮台东门的雪幕里飘出来,沾着胡笳余韵、裹着天山寒气的乡思,落进了“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的每一个字缝里,撞得千年来无数游子的心口发疼。
这首《逢入京使》是岑参天宝八年第一次出塞时写的,天宝八载的长安,刚过完上元节的灯海余烬还未完全熄灭,慈恩寺的杏花正攒着劲儿要开,曲江池的冰碴也在悄悄消融——这是岑参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啊,可他偏要往西走,往西走三万里,走到“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的西域,因为那里有他封侯拜将的边塞梦,有盛唐男儿建功立业的热望。
热望是真的,可乡思也是烫的,第一次出塞的他,坐在颠簸的马车上,一回头,长安的方向就看不见了,只有漫天漫地的黄沙,连一条清晰的路都找不到——那路真的“漫漫”啊,漫漫到看不见尽头,漫漫到时间都像是被拉长了好几倍,连风卷着沙子打在脸上的疼,都成了丈量乡愁的刻度,他抬起袖子擦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两只袖子都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龙钟”,那是一种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脆弱,是卸下了“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的愤懑,也暂时放下了“功名只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的豪迈后,最真实的自己。
就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入京使,那是一个骑着快马、风尘仆仆的使者,他要回到长安去!岑参一下子就愣住了,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是狂喜,是激动,还有一点点慌乱——他没带纸笔啊!在这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去哪里找纸笔写家书呢?不过没关系,“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只要能让家里人知道自己还活着,还平安,就够了,这最后一句,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最朴素、最真挚的情感,像一杯温温的水,暖了千年的时光。
千年后的今天,我们不需要再骑快马出塞,不需要再凭君传语报平安,我们有高铁,有飞机,有手机,随时都能见到想见的人,随时都能听到想听的声音,可当我们背上行囊离开家乡,去远方求学、去远方工作的时候,当我们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抬头看见天上的月亮的时候,我们依然会想起那句“故园东望路漫漫”,想起那条看不见尽头的回家路,想起家里的那盏灯,想起家里的那碗热汤面,原来,千年来,乡愁从来都没有变过,它一直藏在我们的心里,等着某一个瞬间,某一个场景,轻轻被唤醒。
黄沙埋不住的是乡思,岁月带不走的是真情,岑参的这首《逢入京使》,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八个字,却写出了盛唐男儿的豪情与柔情,写出了千年来所有游子的心声,它就像一颗小小的种子,种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只要有春风吹过,就会生根发芽,开出一朵叫做“乡愁”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