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叫花鸡香满江湖,打狗棒扫尽不平”开篇的《北丐先生》,聚焦金庸笔下五绝之一的北丐洪七公,他打破丐帮常规,酒肉随性,偷尝御膳房等情节鲜活刻画出洒脱不羁的叫花底色;又以一身刚正侠气立世,棒扫奸佞恶徒,收郭靖、黄蓉授艺传德,是酒肉裹身却守着纯粹家国大义与惩恶初心的赤子侠丐代表。
江南烟雨里常有人蹲在残墙断垣啃鸡爪喝劣酒,破草帽盖半脸,啃得满手油光蹭得褴褛衣裳发亮;大漠孤烟直时,也有人凭一根竹杖挑酒葫芦,踏碎沙尘,丐帮弟子若遇急难,吹一声竹哨便万声呼应,这人是金庸笔下江湖四绝之首座上客偏安江湖最野的存在——“北丐”洪七公,世人皆说他贪嘴懒政丐帮大帮主鲜少露面,却不知他那皱巴巴的衣衫下,裹着整个大宋武林最软的肠、最硬的骨。
论出身?洪七公早年的笔墨极少提及,只从只言片语里拼得出些影子,或许他曾是江湖中意气风发的少侠,或许他也曾背负血海深仇,可这些过往都成了竹杖敲过青石板的余音,成了酒葫芦晃荡的酒花,早被他随手撒在江南塞北的烟火巷陌,他不做过一件错事——贪吃误了救一个忠良之后,便自断右手食指,从此自称“九指神丐”,可贪吃的毛病半分没改:馋嘴黄蓉的一道“二十四桥明月夜”就能把生平绝学“降龙十八掌”教给傻小子郭靖,馋嘴扬州瘦西湖畔的百年酱鸭就能追着鸭子跑三里路,世人笑他馋,他笑世人拘——酒肉穿肠过,侠义心中留,那些被功名利禄捆住手脚的“武林正道”,还不如他手里半只油鸡来得踏实。
论武功?“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是江湖公认的至阳至刚的外家功夫,洪七公却能将这套掌法打得收放自如——掌风扫过,能掀翻千军万马的旗帜,却不会碰落姑娘鬓角的一朵桃花;掌力击出,能震碎千斤巨石,却不会惊起草丛里的一只野兔,还有那根普普通通的绿竹杖,在他手里便是天下第一等的兵器——丐帮的镇帮之宝“打狗棒法”,精妙绝伦,三十六路棒法招招不离狗腿狗腰狗尾巴尖,却也招招暗含人生哲理,打遍天下恶狗,也打遍天下恶人。
论侠义?洪七公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践行者,比郭靖黄蓉更早,他隐于市井,不是因为怕事,而是因为他知道江湖的根不在华山之巅的论剑台,不在桃花岛的碧波亭,不在白驼山的雪山顶,而在江南塞北的寻常巷陌,在最底层的老百姓家里,他救过被金兵追杀的忠良之后,他帮过被地主恶霸欺压的穷苦百姓,他带领丐帮弟子抵御金兵入侵,守护大宋的边境线,他从来不会把“侠义”二字挂在嘴边,只会用行动来证明——啃着叫花鸡喝着劣酒的间隙,顺手就把欺负老百姓的恶贼给收拾了。
晚年的洪七公,和“西毒”欧阳锋在华山之巅比试了七天七夜,最后两人相拥而笑,同归于尽,他们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最后却在笑声中化解了所有的恩怨,或许在洪七公看来,武功再高,不如酒肉香;名声再大,不如睡得踏实;恩怨再深,不如一笑而过。
叫花鸡的香味还在江湖里飘着,绿竹杖的影子还在江湖里晃着,洪七公的名字,也永远刻在了江湖的记忆里,世人皆想成为武功盖世的大侠,却很少有人愿意成为像洪七公那样,穿着褴褛衣裳,啃着叫花鸡,喝着劣酒,却拥有着赤子侠心的“北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