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丝帆影里的千年港城”明州,其主体为今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海曙区、江北区等核心区域及北仑、镇海区等,一度辖今舟山群岛大部,唐宋元依托三江口交通枢纽与深水岸线优势,它跃升为东亚乃至全球重要海丝节点:承接南海西域的香药珠宝,转运华夏特产,是遣唐使、宋日宋高丽贸易船核心驻泊地,承载厚重中外交流记忆。
当东海的风掠过四明山的翠色,吹进三江口的波心,你或许会想起一个被时光藏在浪涛里的名字——明州,这座因山得名、因海而兴的古城,曾是海上丝绸之路上最耀眼的帆影之一,用千年的潮声,写就了一部港城交融的传奇。
四明山下,明州初立
明州的名字,始于唐开元二十六年(738年),彼时,越州的鄮县被划出,置州治于三江口,因境内有“四明山”(山有四穴,形似窗户,通日月星辰之光),故名“明州”,这片土地天生便与海洋结缘:甬江、姚江、奉化江在此交汇,注入东海,形成天然的深水良港;背靠四明、天台山脉,既得山林之利,又无腹地阻隔,注定要成为连接大陆与海洋的纽带。
设州之初,明州便显露出港口的天赋,官府在这里修建码头、疏浚航道,渐渐有了商船往来的踪迹,到了唐晚期,明州已成为中国东部重要的出海口,南来北往的货物在此集散,帆樯初现,渐成气候。
海丝帆扬,通连五洲
真正让明州名动天下的,是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两宋时期,北方陆路受阻,海上贸易兴起,明州与广州、泉州并列为三大对外贸易港,史称“市舶之盛,东南莫先”,朝廷在此设立市舶司,专门管理海外贸易,丝绸、瓷器、茶叶从这里装船,运往日本、朝鲜、东南亚,甚至远达阿拉伯半岛;而香料、珠宝、药材又从异域而来,填满明州的街市。
日本的遣唐使、求法僧,许多都从明州登陆或归国,天童寺、阿育王寺的晨钟暮鼓里,曾留下日本僧人最澄、荣西的足迹——他们在这里学习佛法,也将中国的茶文化、建筑技艺带回东瀛,那时的三江口,“城外千帆海舶风”,码头上商旅云集,胡商的驼铃与渔民的号子交织,说不尽的繁华热闹。
元代的明州(时称庆元路)更是盛极一时,马可·波罗在游记里曾提到这座“壮丽的大城”,描述它“船只往来不断,运载着大量的货物”,市舶司的税收,一度成为朝廷重要的财政来源,明州也因此成了东西方文明交汇的窗口。
文脉流韵,港城共生
海洋的馈赠,不只是繁华的商贸,还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明州人爱书,虽然后来的天一阁建于明代(此时明州已改名宁波),但藏书之风早在明州时期便已兴盛;明州人重教,宋代的“明州学者”群体,以经世致用的学风影响一方;更不用说天童寺、保国寺这些古刹——保国寺的北宋大殿,是江南现存最古老的木结构建筑之一,斗拱间藏着古人的智慧,也藏着明州与海洋共生的从容。
那些从明州出发的商船,不仅运去了货物,也载去了中国的文化;而随船而来的异域风物,也悄悄融入明州的生活——如今宁波人爱吃的“倭豆”“胡瓜”,或许便藏着千年前海丝贸易的痕迹。
改名宁波,精神延续
明洪武十四年(1381年),为避国号“明”之讳,取“海定则波宁”之意,改明州为“宁波”,名字变了,但港城的根脉从未断裂,从明代的“双屿港”走私贸易,到近代的开埠通商,再到如今宁波舟山港成为全球货物吞吐量第一大港,明州的海丝基因,始终流淌在这座城市的血液里。
站在三江口的老外滩,看着眼前的高楼与远处的巨轮,你会恍惚觉得:千年前的帆影并未远去,它们只是换了种方式,在新时代的浪潮里,继续驶向更远的地方,而“明州”这个名字,就像一枚珍藏在海浪里的贝壳,只要轻轻放在耳边,就能听见那穿越千年的潮声——那是港城的心跳,是文明交流的回响。
明州,从来不是一个被遗忘的旧名,而是宁波这座城市的前世今生,它的故事,写在四明山的云里,写在三江口的浪里,更写在每一代港城人扬帆起航的背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