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布大陆西南角的薄青山雾常年锁着一方神秘秘境,这里活跃着山林赏金头牌——银牙黑背老猎枪组合,沉稳的黑背颈套嵌着金箔角的契约扣,负责外围叼绳警戒;灵动的银牙左耳银边猎痕勾着同款契约链,是辨踪探灵的好手;身旁鹿皮裹着铜绿斑驳的老猎枪,缠绳纹路竟能映出细碎线索,三者凭一式三份的古老契约,专接秘境里没人敢碰的棘手活。
盘山公路像条拧皱的墨色绸带,尽头悬着铜色的落日,风裹着松脂吹过车窗缝隙时,老陈摸了摸副驾猎枪套上磨得起毛的棕色麂皮,后座传来一声闷闷的哼唧——黑背银牙把前爪搭在他靠椅颈枕的金属支架上,尾巴尖扫过仪表盘边缘沾着泥点的旧通缉令。
那是张印了三个月的悬赏令,目标是偷猎团伙“夜枭”的头目,据说上周在磨盘峰一带布了套,夹断了三只原麝的后腿,县野保站给的赏金加了油钱油票,够给村里留守儿童的图书角添二十套绘本,够把自家屋顶漏雨的瓦全换成青石板,够……够银牙再也不用啃冻得硬邦邦的玉米棒芯熬春荒。
车熄火在磨盘峰脚下的乱葬岗岔路口,老陈把麂皮手套套好,摸出银牙颈圈上的铜哨吹了两声短促的调子——这是进山搜索的指令,银牙立刻拱开后车门窜出去,鼻子贴在冰凉潮湿的腐叶上嗅,尾巴竖得像根插在松枝间的细铁丝,只偶尔晃一下尖梢扫开挡路的草叶,银牙不是纯种的德国牧羊犬,是十年前老陈在县城屠宰场门口捡的混种小狗,后背上黑得发亮像铺了块上好的墨玉,只有两颗虎牙尖端沾着一点天生的银白,老陈就给它起了这名。
磨盘峰的山雾说来就来,很快就把两人一狗裹成了模糊的剪影,老陈攥紧猎枪的枪托——那杆枪是当年爷爷打狐狸剩的,扳机扣动的声音磨得比村口磨盘还滑——耳朵竖得比银牙还尖,听着腐叶下有没有原麝微弱的求救声,听着有没有树枝被踩断的轻响。
突然,银牙停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尾巴尖剧烈摇晃,发出呜呜的低吠,老陈蹲下来一看,松树下果然有个半掩在落叶下的兽夹,兽夹上还沾着干涸的暗红血迹——是原麝的血,带着淡淡的麝香气息,兽夹的铁齿上挂着一根黑色的尼龙绳,绳子的另一端消失在松树林深处,老陈心里一紧,知道这是夜枭故意留下的诱饵,引野保站的人或者像他这样的赏金猎人上钩。
他摸了摸银牙的头,银牙立刻明白过来,收起了低吠,蹑手蹑脚地跟着尼龙绳往松树林深处走,山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老陈只能凭借着脚下的声音和银牙的背影判断方向,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原麝凄厉的哀鸣。
老陈立刻加快了脚步,拨开挡路的灌木丛,眼前的一幕让他气得浑身发抖:三个穿迷彩服的男人正围着一只夹断了后腿的小原麝,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正准备割下小原麝的香囊;另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钢管,站在旁边放哨;第三个男人靠在一棵树上抽烟,烟雾缭绕中能看到他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就是通缉令上的夜枭!
银牙率先冲了出去,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扑向拿刀的男人,男人吓得手一抖,小刀掉在了地上,钢管男立刻举起钢管砸向银牙,银牙灵活地躲开,一口咬住了钢管男的手腕,老陈也冲了过去,举起猎枪的枪托砸向靠在树上抽烟的夜枭,夜枭反应很快,一脚踢开了老陈的枪托,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刺向老陈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银牙松开了咬住钢管男的手腕,猛地扑向夜枭的后背,一口咬住了夜枭的后颈,夜枭疼得惨叫一声,弹簧刀掉在了地上,老陈趁机捡起地上的钢管,一下砸晕了拿刀的男人和放哨的男人,又从腰里掏出一副手铐把夜枭拷了起来。
银牙松开夜枭的后颈,走到小原麝身边,用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小原麝夹断的后腿,发出呜呜的安慰声,老陈摸了摸银牙的头,发现银牙的耳朵被钢管砸破了,流出了鲜红的血,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帮银牙包扎好伤口。
山雾渐渐散去,铜色的落日已经变成了橙红色的圆盘,挂在磨盘峰的山顶上,老陈牵着银牙,带着三个被制服的偷猎者和一只夹断了后腿的小原麝,往山下走,风裹着松脂和小原麝身上淡淡的麝香气息吹过,银牙颈圈上的铜哨发出清脆的响声,和远处村里传来的鸡鸣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最美的山林交响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