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张漫溢冬日暖意的挤奶喂小狗图片,画面外,想必是有人在寒风簌簌、白雪皑皑的角落,发现了几只冻得瑟瑟发抖、缩成毛茸茸小球、嗷嗷待哺的可怜小奶狗,他们寻来或亲手挤下新鲜温热的羊奶,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喂进小家伙们嘴里,就靠着这份珍贵的温柔照料,那罐罐热气腾腾的羊奶,像冬日里的小暖炉般滋养着小生命,慢慢把它们喂得长壮实、会摇着蓬松的小尾巴蹭人。
去年深冬的一个傍晚,我裹着厚围巾往家走,忽听见路边纸箱里传来细细的“嘤嘤”声,扒开一看,三只巴掌大的小奶狗挤在一块儿,浑身打着颤,纸箱角沾着点干了的泥土——想来是被人丢在这儿的,狗妈妈也不知去了哪里。
我心里一紧,赶紧把纸箱抱起来,小狗们还没睁眼,只会用小鼻子拱来拱去,显然是饿坏了,这时候去哪儿找狗奶?正着急,忽然想起家里那只刚生了小羊羔的母山羊“花花”——花花的奶足,小羊羔吃不完,或许可以试试挤来喂小狗。
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回了家,我把小狗安置在暖炉边的棉窝里,转身去了羊圈,花花正卧在干草上舔小羊羔,见我过来,只是抬了抬头,我蹲下来,摸着它的脖子轻声哄:“花花,帮个忙,外面有几只小可怜等着吃奶呢。”它好像听懂了似的,往旁边挪了挪,把后腿展开些。
我第一次挤羊奶,手有点抖,生怕弄疼它,学着以前看村里老人挤奶的样子,手指轻轻捏住乳头,慢慢往下挤——起初只有几滴,后来温热的奶汁就顺着指缝流进了准备好的小罐里,花花一动不动,甚至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背,像是在说“别怕”,没一会儿,就挤了小半罐温热的羊奶。
回到屋里,我找了个闲置的婴儿小奶瓶,把奶倒进消过毒的奶瓶里,试了试温度不烫,才抱起最小的那只小狗,它闭着眼,小嘴巴张得圆圆的,却不会吸奶嘴,我只好把奶嘴轻轻塞进它嘴里,用手指轻轻挤瓶身,让奶汁慢慢流进它嘴里,刚开始它只会舔,后来好像尝到了味道,小嘴巴开始一吸一吸的,“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喂完一只,再喂另外两只,直到三个小家伙的肚子都圆滚滚的,窝在棉窝里沉沉睡去,我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从那天起,每天早晚我都会去羊圈挤两次奶,花花似乎习惯了,每次见我拿小罐过来,就主动卧好,小狗们慢慢睁开了眼睛,最先学会的就是跟着我的脚步声找奶喝,后来它们会爬了,还会跌跌撞撞地跟着我到羊圈,围着花花的腿打转,花花也不恼,任由它们蹭来蹭去。
开春的时候,三只小奶狗已经能跑能跳了,它们最喜欢的事,就是趴在花花旁边晒太阳,有时候甚至会学着小羊羔的样子,去拱花花的奶头——花花总把它们轻轻推开,却又用尾巴卷住它们,像护着自己的孩子。
三只小狗都长成了壮实的大狗,每次见到花花,还是会摇着尾巴凑上去,而那罐曾在冬夜里暖过小狗肚子的温热羊奶,也成了我心里最柔软的记忆——原来爱从来都不分物种,一点小小的善意,就能让几个小生命好好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