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傍晚飘来阳台垂盆铃兰的清甜细碎香气,裹着晚风漫进厨房,我低头擦沾着薄青菜汁的手时,身上米白棉麻围裙绣边加挂的两只迷你蓝碎点雪兔软绒挂饰,被细韧花茎勾住:一只缀着小珍珠的迷你围兜扯松晃荡,差点蹭脏瓷砖缝,上周拍的它们咬胡萝卜绣角晃耳朵的软萌存图又闪过,真是又心疼又好笑。
周末的阳光裹着楼下栀子花香撞进阳台储物间,陪七岁的糖糖蹲在角落扒去年换季箱最深处,扒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蓝底碎铃兰的小围裙——那是我刚毕业学做饭时,妈妈熬夜给我缝的第一件专属厨房战袍。
“哇!妈妈你快看!有小兔子!”糖糖的小肉手戳得软乎乎的,围裙左边胸针似的雪兔耳朵尖垂着,还沾了点细碎的、妈妈当年剪棉花糖纸似的装饰细绒;右边那只更神气,耳朵竖得老高,还套着迷你的白纱裙?不对不对,是迷你的碎布背带裤!两只雪兔都是当年妈妈用我旧毛衣剪的雪白色绒线球缝成脸,用碎布缝的立体小耳朵小爪子,特意缝了可拆卸但又粘得牢的魔术贴迷你装饰衣——她说怕洗围裙把雪兔洗皱洗塌。
糖糖蹦蹦跳跳抱着围裙要去阳台晒“给小兔子晒日光浴,踮脚够阳台最上面那根晒薄纱巾的细钩子,结果怀里揣得急,两只雪兔的迷你背带裤和迷你小围巾勾在了一起,细钩子又勾住了左边雪兔的迷你小外套领!“哧溜哧溜——”一阵慌乱的拉扯,糖糖“呀”的一声松手,蓝底铃兰围裙飘回了我的怀里,两只套着旧毛衣毛球脸还沾了点糖糖昨天蹭的橘子糖糖渍的雪绒雪兔,连同它们身上被勾得“嗤啦”一声完全扯掉的迷你碎布装饰,一起滚在了阳台晒着的蒲公英干花堆里!
糖糖蹲在干花堆里扒拉半天,先扒出了两只竖耳朵耷拉耳朵的软乎乎雪兔,再扒出了皱巴巴的迷你碎布小外套小围巾,举到我面前眼眶红红:“妈妈对不起!我把小兔子的衣服扯掉了!它们会不会冷会不会害羞啊!”
我蹲下来捏捏糖糖的小肉脸,又捏捏两只软乎乎雪兔的小爪子:“傻糖糖,小兔子才不会害羞呢!它们的旧毛衣毛球脸本来就怕晒怕闷,今天刚好是它们‘脱掉束缚晒肚皮’的好日子呀!而且妈妈当年缝迷你装饰衣的时候,特意留了它们圆滚滚的白肚皮——你看,它们肚皮上还绣了 tiny tiny的铃兰呢!和围裙上的一样!”
糖糖破涕为笑,仔细摸了摸雪兔肚皮上那两朵几乎看不见的迷你铃兰,又蹦蹦跳跳去翻自己的旧袜子旧发绳旧头花,说要给两只“解放了旧束缚晒舒服了”的雪绒雪兔,做两套全新的、配得上楼下栀子花香的、糖糖牌“夏日清凉小裙子小围兜小帽子三件套!
晚上洗完澡,糖糖趴在地毯上,两只软乎乎雪兔的白肚皮朝上,晒着台灯暖黄暖黄的“月光浴”,糖糖手里攥着我给她找的安全剪刀,正小心翼翼剪着她那双粉白条纹的旧袜子——说要做给两只雪兔的胡萝卜叶子围巾,还要织(其实是用绒线绕耳朵尖)粉白条纹的发绳蝴蝶结!
楼下的栀子花香还在飘,飘进了我们家小小的客厅小小的阳台小小的书房小小的卧室飘进了糖糖小小的心里,也飘进了我的心里——那是妈妈当年熬夜缝围裙缝雪兔的温柔,是糖糖今天不小心勾坏装饰但又立刻想办法弥补的可爱,是我们家小小的暖暖的旧时光旧物件带来的大大的甜甜的小确幸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