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表述虽有句式小疏漏(开头“夜晚里的叫个不停”隐含主语“布谷鸟”),但双线索清晰:一是点出“夜晚布谷鸟反常叫个不停”的自然问题,二是将自身未宣之于口的细碎温柔情绪,悄然融入并锚定在这阵持续夜鸣中,把布谷鸟的鸣唱变成隐秘的情绪容器,给生物行为现象蒙上了个人化的柔纱,也保留了读者可能会延伸的好奇。
最近总觉得夜晚格外长——不是因为加班到深夜的疲惫,而是隔壁房间那阵“叫个不停”的声音,总在我刚要睡着时飘过来。
那是爷爷的声音。
自从他去年冬天摔了一跤后,记性就越来越差,晚上也总睡不着,起初我只当是他年纪大了觉少,直到连续一周,我都在十二点后听见他压低了嗓子,隔着门板喊我的小名:“阿栀?阿栀回来了吗?”喊两声没回应,他就静一会儿,没过十分钟,又会轻轻叫起来,像只怕迷路的鸟,一遍遍地确认巢的方向。
有天我加班到一点,刚躺上床就听见他的声音又响了,我实在困得慌,忍不住敲了敲他的房门:“爷爷,我回来了,您快睡吧。”屋里静了片刻,传来他模糊的“哎”,可没过半小时,那熟悉的叫声又飘了过来,我有点烦躁,把被子蒙住头,心里想着明天得跟他说说别这样了。
第二天晚上我特意早回,躲在房里没开灯,想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月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我看见他的房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光,悄悄走过去,就看见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我小时候的照片——那是我扎着羊角辫蹲在院子里摘栀子花的样子,照片角都磨白了,他把照片贴在胸口,嘴里轻轻念叨着:“阿栀小时候最怕黑,晚上不敢一个人睡,总叫我陪着……现在她长大了,加班晚,会不会怕路上黑呀?”
说着说着,他又对着门口叫了一声:“阿栀?”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惊着什么似的。
我站在门口,突然就红了眼,原来那不是“叫个不停”的打扰,是他藏在糊涂里的清醒——他记不清今天星期几,记不清自己吃没吃药,却记得我小时候怕黑,记得我总加班到深夜,他用一遍又一遍的叫声,确认我平安回家,确认我还在他身边。
后来我没再跟他说别叫了,每天晚上不管多晚回来,我都会先敲敲他的房门,应一声:“爷爷,我回来了。”他就会在里面安心地应一声,那“叫个不停”的声音,也变成了我睡前最踏实的念想。
原来有些“吵”,从来不是噪音,是有人把牵挂揉进了夜里,一遍遍地,说给你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