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定格在暖融融的青瓦檐下:檐角垂着米白色素麻软风铃,细碎铜铃片在春风里晃出若有似无的轻响,橘白相间的短毛猫正蜷在磨得发亮的旧竹垫上舔爪,浅粉碎纹蝶被檐角垂落的迎春花枝梢勾了勾,又随风轻晃至它鼻尖前半寸,猫瞬间支棱起三瓣耳尖,圆眼瞪得溜亮,甩圆绒似的尾尖蓄势,踮肉垫弓起软乎乎的脊背,猛地朝蝶影扑去。
老院的夏天,总浸在太阳花的香里,朱红的檐角下,阿橘蜷成一团暖乎乎的毛球,尾巴尖儿偶尔扫过地上的落花,像在跟细碎的阳光玩捉迷藏,墙角的牵牛花攀着竹篱笆开得热闹,紫的、蓝的小喇叭垂着头,把风都染得软乎乎的。
忽然,一片粉影从篱笆外飘进来——是只凤蝶,翅膀上晕着浅粉的斑纹,落在一朵开得最艳的太阳花上,翅膀轻轻扇动,抖落了花蕊上的细粉。
阿橘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眼尾的弧度慢慢绷紧,原本搭在地上的尾巴也悄悄卷成了小钩子,它没立刻动,只是把前爪轻轻往回收,肉垫贴在凉丝丝的青石板上,连呼吸都放轻了——那模样,倒像个揣着小心事的孩子。
凤蝶似乎没察觉到危险,顺着花瓣往花蕊里探,触须轻轻晃着,阿橘的身子慢慢弓起,后腿绷成了弹簧,眼尾的光紧紧追着那片粉影,就在凤蝶扇动翅膀要换一朵花时,阿橘“喵呜”一声轻叫,猛地扑了过去!
可惜扑空了,凤蝶被惊得飞起来,绕着竹篱笆转了个圈,又停在更高的牵牛花藤上,阿橘却没气馁,它踩着花影追过去,爪子轻轻扒着竹枝,把牵牛花碰得摇摇晃晃,掉了好几片花瓣,它仰着头,眼睛跟着凤蝶转,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面,扫得草屑都飞了起来。
凤蝶越飞越高,最后停在檐角的瓦当上,阿橘蹲在屋檐下,后腿蹬着墙,爪子扒着墙根往上爬,爬了两步却滑下来,坐在地上“呼噜呼噜”地喘气,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尖儿委屈地晃了晃,像是在跟那只凤蝶赌气。
“阿橘又追蝴蝶呢?”奶奶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屋里出来,笑着摸了摸它的头,阿橘抬头蹭了蹭奶奶的手,忽然又愣住了——那只凤蝶不知什么时候飞了下来,竟轻轻落在了它的鼻尖上!
阿橘连眼睛都不敢眨,只是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粉翅膀,呼吸都停了半拍,凤蝶的触须轻轻扫过它的鼻子,它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凤蝶“呼”地一下飞起来,却没走远,只是在它头顶绕了两圈,才慢悠悠地飘向院外。
奶奶把西瓜放在石桌上,阿橘却没立刻去吃,它蹲在檐下,望着凤蝶飞走的方向,尾巴轻轻晃着,好像在跟那个夏天的秘密,悄悄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