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大学有位极懂“蹭课生存指南优化”的非正式VIP——灰色短毛猫墨墨,它的听课小小心机藏不住:早课前先蹲传达室热乎豆浆桶旁蹭碎渣,沾圆乎乎的淡墨色爪垫留个专属“签到墨圈”;再精准卡课表选位,植物课窗边摸冬青晒晨露当“天然放松垫”,软乎乎的语言学概论蹭教授桌角糖炒栗子碎当“全勤小奖”,偶尔蜷前排书堆上补觉也没人赶。
九月的清晨,青藤大学文学院302教室的门刚被值日生推开,一道黑亮的影子就先钻了进去——是墨墨,这只在校园里“持证上岗”的蹭课猫,又准时来当它的“编外学生”了。
墨墨的来历没人说得清,只知道两年前的暮春,它第一次溜进这间教室,那天张老师正在讲《红楼梦》,讲到黛玉葬花时,教室后排忽然传来轻轻的呼噜声——原来它蜷在暖气片旁,不知何时已经睡熟,尾巴尖还随着老师的语调轻轻晃,学生们没忍心吵醒它,下课后有人把自己的早餐面包掰了块放在它脚边,它醒来后叼着面包蹭了蹭那人的手腕,从此就成了302的常客,学长学姐给它取名“墨墨”,只因它浑身黑毛像浸了浓墨,只有四爪沾着点雪白,像是踩了团新雪。
墨墨上课极有“原则”,专挑安静的课坐,现代文学课是它的“必修课”,每次张老师讲到鲁迅的《秋夜》,它总爱跳到靠窗的第三张课桌——那是往届学生给它留的“专属座”,铺着洗得发白的绒垫——趴在窗台上望窗外的枣树,眼神里竟真有几分“直刺着奇怪而高的天空”的认真劲儿,哲学课它也偶尔“选修”,只是撑不过一刻钟就会蜷成球,在讲桌旁的纸箱里睡着,呼吸声轻得和翻书声揉在一起,连一向严肃的李老师都忍不住放轻了板书的力度。
学生们早把墨墨当成了同班同学,有人会特意带煮好的鸡胸肉放在教室外的窗台上,怕它上课饿;有人会把围巾叠成小窝,在降温时给它垫上;前排的女生还总爱趁老师不注意,悄悄摸两下它的耳朵,墨墨也不恼,只是把尾巴缠在女生手腕上,像是在说“认真听课”,有一次文学课讨论“孤独”,张老师忽然指着墨墨笑:“你们看墨墨,每天一个人来上课,却比谁都懂‘陪伴’——它陪着我们读过那么多书,这本身就是最暖的故事。”那天墨墨居然没睡觉,抬着脑袋望了张老师好一会儿,全班都笑了,阳光落在它黑亮的毛上,闪着细碎的光。
上个月的暴雨来得突然,墨墨淋得浑身湿透,抖抖索索地撞开302的门,那天刚好是古代汉语测验,李老师本来正板着脸发卷子,看见它狼狈的样子,立刻让前排男生去拿干毛巾,女生们凑了温水和小鱼干,墨墨蜷缩在女生递来的毛衣上,一边打喷嚏一边小口喝水,尾巴还轻轻扫着旁边人的手背,像是在道谢,那天的测验没人提前交卷,大家写完后都偷偷往墨墨那边看,教室里的暖气烘着它湿软的毛,也烘着每个人的心。
有人问过,为什么墨墨总爱来蹭课?或许是教室里的阳光够暖,或许是老师的声音够温柔,又或许是学生们的笑声够热闹,对青藤大学的人来说,墨墨从来不是一只“流浪猫”,而是大学生活里的小确幸——当你被论文和考试压得喘不过气时,抬头看见窗边那团黑亮的影子,心就会忽然软下来。
明年春天,又会有新的学生背着书包走进302教室,而墨墨,应该还会在那里,趴在它的专属座上,当它永远的“常驻旁听生”,陪着一届又一届的人,读完那些关于青春和梦想的书。
